這些字眼,是戰亂年月最恐怖的牢籠!
他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與不安,小手下意識死死攥緊魏懷安的衣襟,整個人怕得快要縮成一團。
魏懷安清晰感受到了懷裡少年的極致惶恐,心頭微軟。
他壓下眼底深處的暗芒,面上盡數是劫後餘生的疲憊與慌張,勉強擠出一抹懇求的笑意,語氣極盡溫和卑微:
“高翻譯,求您行行方便。”
“孟老闆今晚被槍聲、廝殺嚇得丟了半條命,早己受驚過度,渾身發抖。”
“能不能通融通融,先讓我把他送回住處安頓,後續我隨你們回司令部,隨傳隨到,絕不推脫!”
高景行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玩味的冷笑。
“沒想到啊,魏會長都到了嫌疑滔天、生死未定的地步,居然還有心思護著一個戲子?”
他回頭看向面色依舊陰沉的吉田,再度躬身陪笑勸解:
“吉田太君,您看,孟老闆。是江城有名的日中親善大使,是山口大佐格外看重的座上賓,平日裡就膽小的很,今夜親眼目睹巷戰屠戮、親眼見血死人,早己嚇得魂不附體。”
“若是強行帶回司令部問話,只怕會落得個破壞親善的罪名。”
“屬下斗膽建議,問話不急這一時半刻,先讓孟老闆回去休養安神,若有需要,明日我親自去把孟老闆帶回司令部,再細細盤問也不遲!”
這番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
可吉田依舊滿臉不悅,眼底陰鷙沉沉,死死盯著發抖的少年,質問卻砸向高景行:
“高桑這是在公然替可疑之人開脫?!”
“你是在包庇疑似通八路的刺客同黨?!”
“太君明鑑!屬下絕無半分包庇之意!”
高景行連忙往前躬身半步,誠惶誠恐。
他深知吉田此刻怒意滔天,不敢有半分僭越,低聲細勸:
“吉田太君,此刻夜深城禁森嚴,江城內外崗哨密佈,水陸全部封死。”
“退一萬步說,就算孟老闆真有問題,今晚也插翅難飛。”
“再者,孟老闆是山口大佐親自欽點的親善大使,身份特殊、臉面特殊。今夜親眼目睹巷戰喋血、屍首遍地,早己驚嚇過度,心神大亂。”
“若是此刻強行押去司令部連夜審訊,一旦傳出日方苛待親善人士的風聲,反倒落人口舌,壞了日中親善的大局,得不償失啊!”
他話鋒一轉,順勢給吉田遞了臺階:
“不如暫且寬容一晚,賣山口大佐一個面子,讓孟老闆先行回去靜養安神。”
“今晚案情重大,中佐遇刺、精銳全軍覆沒,後續戰損清點、案情梳理、刺殺始末彙報,件件繁雜。魏會長的筆錄說明,必然要耗上整整一夜。”
“不差這幾個時辰,明日再審,穩妥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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