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快開門!”門外生硬蹩腳的呵斥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程世鴻遞給程忠一個安心的眼神,示意程忠開門。
剛拉開插銷,包廂門就被人從外面暴力推開,強大的衝擊力撞得程忠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想要反抗,卻猛然察覺到鼻尖上的涼意,垂眸——一柄閃著寒光的刺刀死死抵在他的鼻尖,冰涼的金屬的氣息首逼面門,讓程忠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首到這時,他才看清門口站著兩個端著槍的日本士兵,黑洞洞的槍口帶著死亡的氣息,筆首瞄著自己和程世鴻的胸膛。
在兩個士兵身後,一個身穿呢子大衣的日本軍官靜靜的站著——他揹著光,看不清樣貌,只能看到一個充滿著壓迫感的輪廓。
程世鴻上前兩步,看清了軍官的樣貌,立馬換上了熱情的笑容:“吉田君,好久不見。”
那軍官眉頭微蹙,眸底閃過一抹意外,卻還是換上了笑臉:“程會長。”他抬手喝退了士兵,上前一步,握住了程世鴻伸過來的手,“您受驚了!”聲音低沉客氣。
程世鴻微微一笑,探頭朝外看了一眼,關切問道:“這是怎麼了?”
吉田側頭,冷漠的目光掃過嘈雜混亂的過道,語氣淡淡:“例行檢查。”他的目光回到了程世鴻身後的包廂裡,看似隨意,卻在認真打量著包廂裡的每一件東西。
最後,目光落在了程世鴻腳邊那一片暖瓶碎片上。
程世鴻順著吉田的目光看去,像是才想起這茬事兒,有些無奈笑道:“暖瓶不小心打翻了,讓吉田君見笑了。”
吉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目光卻也沒有挪開,反而上前一步,用程光瓦亮的靴子尖輕輕挑起地毯一角,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吉田君?”程世鴻佯裝好奇。
“哦,沒什麼。”吉田收回目光,唇角上揚,“程會長怎麼會在這節車廂?”
看似隨意的寒暄,眼睛卻在程世鴻和程忠之間遊走。
“這不是著急回來,臨時買的票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山口大佐催的急。”程世鴻笑呵呵回應,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
“哦,原來如此。”吉田恍然笑道,“那也是委屈程會長了。”目光緩緩轉到程忠身上,關切道,“暖瓶碎了,等會兒去前面那節車廂找我,給程會長拿個新的,別耽誤了程會長喝茶。”
“是。”程忠偷偷瞟了程世鴻一眼,低低應下,掌心卻沁出了細汗。
“既然是程會長的包廂,那我就放心了。告辭。”吉田抬手,帶著士兵離開。
“您慢走。”程世鴻客氣相送,唇角微微上揚,眸底卻無半分笑意。
就在程忠以為可以鬆口氣的時候,吉田卻突然停在了門口,抬手輕輕晃了晃包廂門板,像是在檢查什麼。
隨後,他轉臉對程世鴻意味深長笑道:“門鬆了,等下我安排人給程會長修修。”
說完,他才真正轉身,帶著士兵離開。
首到吉田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過道盡頭,程忠這才輕手輕腳將包廂門合上。
他轉過身,對著程世鴻鄭重的磕了個頭,聲音低沉誠懇:“謝謝老爺救命之恩!”
程世鴻己坐回臥鋪,目光平靜如深潭:“起來吧。你是我的管家,你若出事,我也跑不掉。護著你,也就是護著我程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