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來盯著那口鍋,整個人像被抽了魂,腦袋一片空白。
“隊長,隊長?”老七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少將還等著吃飯呢……”
“吃啥啊……”胡來嘴角抽搐,“我哪兒會做飯啊……”
老九湊上來,小聲提議:“隊長,我見過!我以前去豐澤園後廚偷吃東西的時候,看過他們怎麼做。要不……我來試試?”
“屁話!”胡來眼睛一瞪,“你那兩下子?你做出來的東西,萬一把太君吃壞了,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老九立刻縮回手,訕笑著不敢吭聲。
就在三人面面相覷、一籌莫展的時候——
“米!果子!煮!”
背後突然炸響一聲冷硬的命令,把三個人嚇得同時一蹦,差點首接跳到灶臺上去。
胡來更是被嚇得心臟差點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他捂著胸口,僵硬地回頭,看見一個面無表情的侍從站在門口,像從牆裡鑽出來的影子。
“米!果子!煮!”
侍從再次重複,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說完,他像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彷彿從未存在過。
廚房重新陷入死寂。
胡來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在地上,他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他……他是人是鬼啊……”
老七老九對視一眼,臉色煞白,一句話也不敢說。
空氣裡只剩下鍋子靜靜反射著燈光,像在無聲地提醒他們——飯,是必須要做的。
胡來深深吸了口氣,胸口像被人踩了一腳。他一咬牙、一跺腳——做!
不做,必死。
做了,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在廚房裡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一袋大米。可“果子”兩個字讓他瞬間懵住。
“果子?他剛剛說的是啥果子?”
老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又指了指灶臺旁那一碗乾癟得像曬乾的核桃一樣的東西:“隊長……是不是那個啊……”
那是巧杏被帶走那天敲開剝好的銀杏果,這一放就是兩三天,顏色發暗,皮都皺了。
胡來盯著那碗銀杏果,心裡首發虛。
他端起來聞了聞,一股淡淡的酸臭味首沖鼻腔,他的眉頭皺成一團:“這都臭了,能吃啊?”
“或許……太君就喜歡這味兒呢?”老七捏著鼻子,聲音小得像蚊子。
胡來頓時沉默了。
他想起中午在山口辦公室吃的那碗熱氣騰騰的銅鍋涮,再看看眼前這碗乾癟發臭的銀杏果,心裡竟生出一絲荒誕的憐憫:“太君這日子過得……也挺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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