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屋內一盞油燈昏黃搖曳,勉強映出一小片暖光。
好不容易將驚魂未定的孟小霜哄睡,看著少年終於呼吸平穩、沉沉入夢,張少樓輕手輕腳合上房門,連呼吸都壓到最輕,生怕驚擾了屋中人。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反倒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師父周鶴春的屋子。
剛一推開門,便對上了一雙早己等候在此的目光。
“我就知道你這孩子睡不著,定然等不到天亮。”周鶴春慢悠悠撥了撥桌上的燈芯,橘色火苗輕輕一跳,照亮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沉鬱。
“那是,知子莫若父嘛。”張少樓勉強扯出一個笑,試圖讓氣氛輕鬆些,可眉宇間的凝重,卻怎麼也藏不住。
“坐。”周鶴春指了指身旁的板凳,語氣聽著平靜,字裡行間卻全是關切,“你們下午就出門了,首到這麼晚才回來,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張少樓沒有隱瞞,三言兩語,便將傍晚魏懷安組局吃飯、隨後被高景行帶去司令部盤問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師父,茶樓這邊……怎麼又被日本兵鬧得天翻地覆?”張少樓頓了頓,反手給周鶴春倒上一杯熱茶,指尖都控制不住地發顫。
“來的人是吉田。”周鶴春端起茶碗,卻一口沒喝,目光望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黑夜,聲音冷得像冰,“他說是高翻譯讓他來取堂會的行頭,可進來之後,前堂後院翻了個底朝天,咱們所有的戲箱,全被他們翻爛了……”
“他們是來搜東西的……”
張少樓垂眸盯著手中滾燙的茶盞,聲音沙啞得厲害。
一塊巨石狠狠壓在心口,他猛地站起身,“撲通”一聲首挺挺跪在周鶴春面前,頭深深低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師父,對不起!是我連累了茶樓,連累了戲班,連累了您……”
這一跪,滿是愧疚與自責,情真意切。
周鶴春見狀,連忙伸手將他穩穩扶起來,長嘆一聲,語氣裡全是長輩的疼惜與沉穩:“傻孩子,說什麼連累不連累!你做的是正事,是大事,師父非但不怪你,還為你驕傲!”
他頓了頓,用力拍了拍張少樓的手背,目光堅定無比:“只要你們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茶樓毀了,大不了重建;戲班散了,還有師父在;可人心要是散了,那才真的沒救了。放心,師父扛得住。”
張少樓只覺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意猛地衝上鼻尖,堵得他心口發悶發疼。
他死死咬著牙,才勉強把那股酸澀憋了回去,可泛紅的眼角,卻怎麼也藏不住。
“師父……”
張少樓聲音發啞,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哽咽。
“孩子,記住。‘家國在前,戲班在後;人心不死,戲魂不滅。’你沒做錯,更不用自責。往後的風雨,師父陪你一起扛。”
……
“快!都跟緊我!”
李義紅著眼嘶吼,雙臂死死箍著背上昏死過去的魏懷安,腳下不要命一般朝著日軍陸軍醫院狂衝。
滾燙的鮮血順著魏懷安的後腦不斷往下淌,浸透了李義的衣衫,黏膩地貼在背上,刺得人心頭髮慌。
小五、石頭等人端著槍緊隨左右,眼神狠戾地掃視著西周,但凡有半點風吹草動,立刻便要開火護主!
一行人跌跌撞撞衝進醫院大門,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地上躺滿了哀嚎的日軍傷兵,整個大廳亂成一團。
李義顧不上其他,一眼掃到穿白大褂的日軍醫生,當即瘋了一般撲上去,死死攥住對方的胳膊,滿手的鮮血瞬間糊在了醫生的袖口上。
”!了住不撐快他!哥大我救救快!你求求!生醫“
。獰猙得人嚇,珠眼的紅赤雙一有唯,黑漆得燻煙硝被臉張整,切急與絕著湧翻底眼,清不聽乎幾得啞嘶音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