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內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雙手緩緩舉到胸前，掌心朝前，擺出一副絕對順從、不敢妄動的姿態。
他一步一步向後退，動作慢得像是在丈量死亡距離，每退一寸，心口就被壓得更沉一分，連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眼角餘光掃過院牆下那些驚慌失措的哨兵，他指尖極輕地動了動，無聲無息打出一個撤退手勢。
院內瞬間死寂，靜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門外，那個小隊長還沒完全退開，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少將！出什麼……”
“滾！”
高橋一聲狂吼首接炸破夜空，戾氣滔天，帶著久居上位的暴戾與瘋狂，震得門窗都嗡嗡作響。
幾乎同一秒，竹內緊跟著冷喝出聲：“滾！”
一狂一冷，兩道聲音硬生生撕裂夜色，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隊長渾身一哆嗦，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腿肚子都在打顫。
他強壓著眸底翻湧的懼色，喉結拼命上下滾動，雙腳像灌了鉛一般，硬著頭皮，一步一步僵硬地退下門前臺階。
剛退下最後一級，腳還沒站穩，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問詢。
那聲音不高，卻如驚雷般嚇得他魂飛魄散。
“怎麼回事？！”
小隊長猛地回頭，看清來人，幾乎是立刻躬身九十度，聲音都在發顫：“副官閣下！”
來人正是吉田。
他一身筆挺軍裝，身姿挺拔，目光冷冽地掃過那扇緊閉的大門，下巴微微抬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
“裡面發生什麼事了？”
“不、不知道……”小隊長嚇得聲音發抖，“我們聽到槍聲，趕緊趕過來。誰知道剛一敲門，裡面就……就叫我們滾……”
吉田眉頭瞬間擰緊。
這己經是第幾次了？
每次都是半夜三更，莫名其妙槍聲大作。
每次都是人一來就被攔在門外，端著少將的架子，拒人於千里之外，連一句真話都不肯給。
他眼底寒意漸深，正沉吟間，那扇緊閉的大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竹內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一抹僵硬到近乎扭曲的笑，鬢角掛著未乾的冷汗，氣息明顯紊亂，一看就是剛經歷過極度緊張的場面。
“竹內君。”吉田淡淡開口，目光如刀，首刺對方心底，“少將閣下，可還安好？”
他本不想多管，可既然門開了，場面話也不得不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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