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一定，互相照應，互相照應。”
他的衣袖下，手依舊攥得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血痕裡，幾乎要破肉而出。
而人群中，張少樓不動聲色地脫出身來。
他望著被眾人簇擁、被恭維聲包圍的魏懷安，心口像是被鈍刀一下下割著。
同為潛伏的尖刀，他比誰都清楚，這哪是什麼榮耀，分明是凌遲。
張少樓端著酒杯，指節泛白，面上卻平靜無波。
他與魏懷安的目光隔空相觸，將手中酒杯微微舉起，輕輕一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一杯，敬忍辱，敬孤勇。
一旁的孟小霜卻緊緊皺起了眉。
他原以為魏懷安應當是和師哥張少樓一樣，是忍辱負重的革命者。
可剛才臺上那一幕，加上此刻這副被眾人捧上天的模樣，徹底打碎了他所有猜想。
捨身護日酋、當眾受封賞、現在更是被商界名流前呼後擁……樁樁件件，都是不折不扣的漢奸走狗行徑！
孟小霜攥緊的手微微發抖，清潤的眉眼瞬間凝了寒霜，失望與怒火齊齊翻湧。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眼底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
張少樓眼疾手快，不動聲色伸手一攔，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別衝動。”
孟小霜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冷冷瞥了張少樓一眼，壓著怒火低吼：“你攔著我做什麼？這種貪生怕死、認賊作父的走狗，難道不該讓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張少樓眸色沉了沉，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不懂。”
有些事，不能說，不能認，不能解釋。
只能讓魏懷安一個人，扛下所有罵名與屈辱。
孟小霜不信，也不願懂。
他狠狠甩開張少樓的手，移開目光，再也不看魏懷安一眼，心底只剩冰冷的失望與厭惡。
罷了。
這般甘心投靠日本人的敗類，與他何干？
張少樓望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複雜。
舞池中央，人影交錯，樂曲靡靡。
魏懷安微微勾唇，笑意涼薄刺骨。
他耐著性子應付完最後一波恭維的名流，終於擠出了人群。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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