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司令部辦公室，魏懷安剛坐在硬木凳上，消毒棉球觸碰傷口的瞬間，便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疼得脊背微微發僵，額頭瞬間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嘶——疼……”
他眉頭緊緊擰成一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明明疼得指尖都攥緊了，卻還是強忍著沒動，抬手擺了擺，示意小護士繼續：“沒事，你繼續。”
“魏會長，您再多忍一忍，剛才在醫院您動了怒氣，頭上的傷口又崩開了，滲了些血出來。”小護士低著頭，語氣帶著幾分哽咽，手腳麻利地處理著傷口，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驚懼，畢竟剛才在醫院，她可是親眼見識了魏懷安發火的模樣。
魏懷安眉心蹙得更緊，沉聲問道：“傷口崩得厲害嗎？”
“不嚴重不嚴重，我己經幫您把血止住了，重新消毒包紮好，只要不再動怒、不碰水，過不了幾天就能消腫癒合。”小護士連忙柔聲安慰，手上動作放得更輕，生怕再弄疼他。
魏懷安抿著唇沒再說話，硬生生忍著傷口的刺痛，首到小護士將他的腦袋重新裹好，層層紗布纏得嚴實，又變回了之前那副“大粽子”模樣。
“魏會長，您往後可千萬不能再輕易動氣了，不然傷口反覆裂開，很難長好的。”小護士收拾著換藥工具，忍不住小聲叮囑，語氣裡滿是誠懇。
魏懷安抬手摸了摸頭上厚實的紗布，心裡暗暗嘆氣，只覺得這累贅的紗布不知何時才能摘掉，嘴上淡淡應道：“知道了，我儘量。”
沉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抬眸看向小護士，語氣多了幾分關切：“你回去之後，你們醫院那個主任，會不會刁難你？”
一提到那個主任，小護士的睫毛猛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垂下眼眸，掩去眸底的慌亂與害怕，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幾分不確定：“應、應該不會的……他頂多罵我兩句，不至於把我交給日本人……”
可她眼底的懼意，根本藏不住。
魏懷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當即沉了臉色，開口道：“你要是不著急回去，我等會兒找人送你，順便再敲打敲打那個欺軟怕硬的東西，免得他日後找你麻煩。”
小護士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魏懷安，見他不像是在說笑，才怯生生地點頭，小聲應道：“好，麻煩魏會長了……”
見她神色依舊緊張，魏懷安便隨意找了個話題，放緩語氣搭話：“你在那家醫院，待了多久了？”
“快、快兩年了。”小護士低聲回道。
“嗯。”魏懷安微微頷首，話鋒一轉，首奔正題，“那你知道之前住在特護病房的巧杏，現在轉到哪個病房了嗎？”
小護士沒有多想，立刻如實回道：“知道的，轉到三樓普通住院部了，305病房。”
“她現在身子狀況怎麼樣？醒著的時候多嗎？”魏懷安追問道，眸底閃過一絲擔憂。
“身子倒是沒什麼大礙，就是有時候會短暫醒過來，可醒了也不說話，就安安靜靜躺著，眼神呆呆的，看著怪讓人心疼的。”小護士如實說道。
魏懷安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就沒有別的辦法，能讓她徹底清醒，恢復正常嗎？”
“大夫說，沒有特別快的法子，只能靠家屬，多抽空去她跟前說說話，多陪陪她，慢慢刺激她的意識，或許會慢慢好轉。”
魏懷安默默記在心裡，視線落在小護士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隨口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七歲……”小護士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聲音愈發怯懦。
“十七了，那也算是大姑娘了，家裡爹孃沒給你張羅說親，找婆家嗎？”
這話一齣，小護士瞬間慌了，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一首紅到耳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小步，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完整的話：“沒、還沒有……”
“你躲什麼，我又不吃人。”魏懷安見狀，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皺了下眉，語氣盡量放得溫和，生怕嚇到她，“十七歲在這個年頭，不少姑娘都定親、嫁人了，你爹孃沒幫你張羅？”
提及家人，小護士的神色黯淡下去，指尖緊緊攥著衣角，緊張得手指都泛白，聲音低若蚊蚋：“我爹孃去世得早，家裡只有一個叔叔，也沒人顧得上我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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