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本就疼得迷迷糊糊,眼皮都抬不起來,被這突如其來的破鑼嗓子一震,渾身猛地一顫,腦袋垂得更低,半點接詞的意思都沒有。
“喲呵,還裝死?”
魏懷安眼睛一瞪,當場就不服氣了。
擼起袖子,又吼出一句,嗓門更大,調子更是歪得離譜,手還跟著比了個不倫不類的水袖姿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將酒宴擺至在聚義廳上!馬到危難腸斷也!”
李義在旁邊看得一臉懵,撓著後腦勺,嘴角首抽抽,實在沒忍住小聲嘀咕:
“大哥……咱上次聽的戲不是這麼唱的啊!您戲詞兒都串了,調子也跑沒影了,這要是讓票友們聽見,指定得扔您茶碗!”
“你懂個屁!閉嘴!”
魏懷安回頭狠狠剜他一眼,耳尖微微發燙。
本就不擅長這些文縐縐的玩意兒,硬著頭皮唱戲詞己經夠憋屈,還被小弟當眾拆臺,火氣一下就竄上來了。
他又轉頭盯著犯人,氣急敗壞地吼出一句自己唯一記全、最順口的戲詞,幾乎是吼出來的:
“駙馬爺近前看端詳!秦香蓮她三十二歲狀告當朝駙馬郎!這下總該對了吧!”
這一吼,他面紅耳赤,脖子上青筋爆得老高。
往日里那冷峻狠戾、讓人望而生怵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子焦躁又憋屈的莽漢氣,哪裡還有半分審訊官的樣子,活脫脫像個跟暗號死磕的半大孩子。
刑架上的犯人徹底被唱懵了。
連身上撕心裂肺的劇痛都淡了大半,他虛弱地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皮,頂著一臉血漬,茫然地看著魏懷安,嘴角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前一秒還凶神惡煞要動烙鐵,下一秒突然扯開嗓子唱戲?
他接到任務時,只被渡邊告知要扛住嚴刑,扛不住就按預案吐情報,可誰也沒說,會遇上這種審到一半發瘋唱戲的主兒啊!
犯人腦子瞬間亂成一團漿糊,首接宕機。
一邊是渾身撕裂般的疼,一邊是跑調跑到天邊的戲文,他僵在刑架上,連裝死都忘了怎麼演,更別說順順利利說出早就背熟的暗語。
是要繼續硬扛?
還是趁機交代?
他徹底沒了主意。
只覺得又疼又荒謬,心裡五味雜陳,到最後連自己都分不清,是該哭著咬牙撐著,還是該被這一頓亂唱給氣笑。
魏懷安見他還是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徹底沒轍,氣得一腳狠狠踹在刑架鐵腿上。
“哐當——”
巨響震得鐵鏈嘩嘩亂顫。
他叉著腰,滿臉暴躁又挫敗,破口大罵:
”!停候時麼什,號暗吐口開候時麼什他,號暗頭接是的要君太,著省君太替別!鐵烙認隻是怕子小這!了緩別,義阿!淚落不材棺見不是你看子老!吐不都字個半,遍一了來你給全詞戲句詩、的武的文!的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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