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樓指尖微收，不鬆不緊扣住胡來的手腕，半扶半引，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將一行人徑首引向前堂。
身後的老七、老九早己沒了半點氣焰。
兩人垂頭塌肩，縮手縮腳跟在後頭，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壓到最輕，生怕再招惹張少樓。
胡來一屁股重新坐回太師椅，望著空落落的戲臺，想起孟小霜被程世鴻提前接走的事，憋了一路的火氣瞬間翻湧上來。
他上下掃了張少樓一眼，身子狠狠向後一靠，雙腿囂張地岔開，語氣滿是不滿：“張老闆，你這事做得可不地道！你自己腳崴了沒法登臺也就罷了，可你明知孟老闆……那模樣身段，誰不惦記？”
想到孟小霜的樣貌，胡來下意識舔了舔唇，差點淌出口水。
他慌忙擦了擦嘴角，強行收斂神色，語氣愈發倨傲：“我好歹是江城偵緝隊隊長！今天親自登門聽戲，是給你春和茶樓天大的面子！結果人被一個商人程世鴻接走？怎麼，在你們眼裡，我手握實權的偵緝隊長，還比不上一個商會會長？”
張少樓端坐對面，眉眼溫潤，唇角始終掛著淺淺笑意。
他從容抬手提起茶壺，沸水注入茶杯，潺潺水聲，在氣氛緊繃的廳堂裡格外清晰。
“胡隊長言重了。”張少樓將熱茶輕輕推到他面前，聲線平和妥帖，“程會長的堂會數日前就己定好，白紙黑字，規矩在前，我實在不好臨時更改。我也未曾料到隊長今日會親自過來，絕非有意怠慢。”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程會長不過一介商人，怎比得上日夜鎮守江城、肅清亂黨的胡隊長？今日實屬不巧。改日，我專門讓小霜為您獨開一場堂會，權當我給您賠罪。”
一番軟話既給足臺階，又把胡來的虛榮心抬到極致。
方才還怒火滔天的胡來，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緊繃的麵皮舒展開來，滿臉志得意滿的倨傲。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隨手抹了把嘴，囂張吹噓：“這話說得還算中聽！實話告訴你，江城能有眼下的安穩，全靠我們偵緝隊撐著！”
“地下暗線、殘餘亂黨，哪一個不是老子連夜帶隊清剿？城裡大小棘手案子，全是我一手擺平！誰敢不給我面子，我就能讓他徹底關門歇業！也就是我心胸寬，不願跟你們一般見識……”
砰！
突兀的一聲槍響，驟然打斷了他的吹噓。
“什麼動靜？！”
胡來嚇得魂飛魄散，瞬間丟盡體面，滋溜一下鑽到太師椅底下，雙手慌亂撕扯著腰間的槍套。
老七、老九臉色煞白，下意識就要趴地躲避。
張少樓順勢低頭抱頭，身子微微蜷縮，裝出一副被槍聲嚇得驚慌失措、瑟瑟發抖的模樣。
桌下的胡來越急越亂，槍套不知何時卡死，任憑他怎麼拉扯都紋絲不動。
怒火無處發洩，他抬腳狠狠踹向剛要鑽桌底的老七，厲聲怒罵：“滾出去！看看外頭怎麼回事！”
老七捱了一腳，敢怒不敢言，只得佝僂著身子，躡手躡腳挪到門口。
他扒著門框，只敢探出半顆腦袋，戰戰兢兢朝外張望。
砰！！
第二聲槍響再度炸響！
老七渾身猛一抖，腳下踉蹌，額頭險些磕上門檻，後背瞬間浸滿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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