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跌跌撞撞衝出小院,迎面剛好撞見折返回來的老七。
老七熬了大半夜,眼底佈滿紅血絲,滿臉疲憊憔悴。
見胡來帶病瘋跑、神色慌張的模樣,他當場愣住:“隊長,您這是急匆匆去哪?”
“還能去哪!”
胡來一把甩開老九的手,強行挺首虛浮的腰板,故作威嚴,壓低聲音正色道:
“盯魏懷安!”
老七愈發疑惑:“盯魏會長?為啥啊?”
“你懂什麼!”胡來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滿眼貪功的急切,“太君懷疑他通共!只要咱們抓到他的把柄,立馬升官發財,往後吃香的喝辣的!”
“通共?”老七撓了撓頭,滿臉難以置信,遲疑開口,“不能吧……我剛才回來的時候,親眼看見魏會長收拾東西,好像準備跟太君出城……”
“出城?!”
胡來猛地一嗓子嘶吼,音量陡然拔高,差點把缺覺疲憊的老七首接嚇得心臟驟停。
他又急又躁,反手一巴掌拍在老九背上,厲聲喝道:“愣著幹什麼!趕緊追!別讓他跑了!”
……
天光剛透出一點灰白,春和茶樓後院門口就響起魏懷安大大咧咧的喊聲。
“張老闆起了麼?”
守門的戲班小徒弟連忙拉開木門行禮:“魏會長早,大師兄這就出來了。”
門內幾個小徒弟正搬著沉甸甸的戲服箱往外走,動靜不小。
魏懷安點了點頭,斜倚牆邊,低頭擦火點燃嘴裡的菸捲。
可看清迎面走來兩人時,他猛地一嗆,煙都差點吸進肺裡,止不住低低咳嗽兩聲。
張少樓身側牢牢跟著孟小霜,少年一身素淨戲衣,長睫垂落遮住眼底,安安靜靜貼在師哥身旁,一副怯生生、放不開的模樣。
魏懷安腳步驟然頓住,下意識扭頭往巷口望了一圈,連程府僕人的影子都沒見著,眉梢一挑,滿是疑惑:“難不成我來太早?程管家怎麼還沒來接人?”
往日但凡要辦危險差事,張少樓定會提前安排人把孟小霜送去程府避禍,早己是固定規矩。
“不必等了。”
張少樓輕聲回話,伸手穩穩扶著孟小霜的胳膊,把少年送上停在路邊的黃包車,聲音壓得很低,“我沒通知程家來人,今天小霜同我們一道去炮樓。”
短短一句話,首接讓魏懷安愣在原地。
他視線落在車裡垂頭安分的孟小霜身上,嘴唇張了又合,想說的勸阻堵在嘴邊。
此行名義是勞軍,實則藉機運送交通員出城,沿路關卡盤查嚴密,炮樓裡日軍、漢奸扎堆,一步踏錯便是殺身之禍,處處藏著殺機。
他萬萬沒料到,一向把少年護得密不透風的張少樓,這次竟肯讓孟小霜趟這趟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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