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懷安無路可退,只能以自毀清白的方式,替整座茶樓擋下滅頂屠刀。
那人把所有骯髒、所有罵名、所有屈辱盡數攬在自己身上,步步煎熬,寸寸為難。
孟小霜喉頭輕輕滾動,將滿心不甘、萬般委屈全數咽壓心底。
他不怕世人誤解,不怕聲名盡毀,不怕餘生孤寂無臺可登。
他唯一怕的,是師父和師兄一時衝動,毀了這唯一的生路,辜負那人以命換來的保全,連累滿門盡數赴死。
少年安靜的蜷在床角,不哭不鬧,不爭不怨,通透得讓人心尖發疼,隱忍得讓人心頭髮酸。
而張少樓渾身己然繃至極致,胸腔怒火與無力交織翻湧,幾乎要將他撕裂。
禁戲、幽禁、私宅安置!
這哪裡是保全?
這是硬生生折斷孟小霜一身傲骨,碾碎他一生清名,斷盡他往後所有前路!
是逼著這乾淨純粹的少年,從此揹負汙名,活在無盡猜忌與唾罵之中!
張少樓五指死死收緊,指節泛白刺骨,骨縫劇痛陣陣蔓延。
他心底怒意滔天,恨不得立刻破門而出,揭穿這荒唐狠毒的圈套!
“師哥。”看著張少樓陰沉如墨的臉色,孟小霜再度開口,“他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張少樓咬牙切齒。
“他說,別那麼多顧忌,忘掉身份,遵從正常邏輯。”
一句話似晴天霹靂,讓張少樓愣在那裡。
忘掉身份。
是要忘掉潛伏的身份麼?
正常邏輯……
對。戲子受辱投河,這確實是正常邏輯。
可……
張少樓感覺自己似乎馬上就要摸到這個局的核心了……
“忘掉身份?忘掉什麼身份?!老夫看是他魏懷安忘了自己是個中國人!”
“居然仗著鬼子撐腰,折辱我們!簡首混蛋至極!”
周鶴春氣得身軀劇烈顫抖,鬚髮皆抖,雙目赤紅一片,滿腔護犢怒火徹底炸開。
他浮沉半生,閱盡世道險惡,卻從未見過這般誅心殘忍的算計!
用少年清白換眾人苟活,用孩子一生榮光填惡人佈下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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