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你把孟太醫的醫囑仔細說與朕聽便是。”
李縝不容置疑地伸出手,示意冬葵將藥膏和乾淨的棉布遞給他。
冬葵只得照做,一邊小心地遞過藥盒和細布,一邊低聲複述孟太醫的囑咐:
“回陛下,孟太醫說,每日需換藥兩次,先用溫熱的藥湯清洗患處,待半乾後,再均勻塗抹上這盒活血化瘀的藥膏,用細棉布鬆鬆包裹,不可過緊......”
李縝聽得認真,動作竟也出奇地輕柔。
他學著冬葵的樣子,用溫熱溼潤的棉巾輕輕沾去舊藥膏,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清洗乾淨後,他用指腹沾取散發著清苦藥香的膏體,一點點。極其仔細地塗抹在那片青紫腫脹的傷處。
指尖偶爾滑過周圍完好的肌膚,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疼嗎?”他低聲問,目光專注地看著她的膝蓋。
謝書筠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帝王之尊卻為自己做著這等侍奉之事,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悸動。
她輕輕搖頭:“還好。”
一時間,室內只剩下藥膏塗抹的細微聲響和窗外瀑布隱隱的轟鳴。兩人都沒有說話,一種微妙而安靜的氣氛在瀰漫。
沉默了片刻,李縝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對不起。”
謝書筠心頭猛地一跳,詫異地看向他。
李縝沒有抬頭,依舊專注地塗抹著藥膏,彷彿在對著她的傷口說話:“朕沒有早點去救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九五至尊的道歉!如此清晰,如此沉重地砸在謝書筠心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低垂的側臉,看著那緊抿的唇線,心中翻江倒海,有委屈,有釋然,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震動。
李縝似乎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終於抬起頭。
四目相對。
他的眼中沒有了帝王的威嚴,只剩下坦然的歉意和一種深沉的。難以言喻的憐惜。
謝書筠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某種她從未敢奢望的東西在悄然流動。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種無聲的情愫在兩人視線交匯處滋生。蔓延。
謝書筠的心跳得飛快,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
最終,是她率先承受不住這過於灼熱的目光,慌亂地移開了視線,垂下眼睫,聲音細若蚊吶:
“陛下......天不早了,嬪妾......嬪妾有傷在身,無法侍寢......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