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花顏一邊為她整理繁複的衣襟,一邊憂心忡忡地勸阻。
“您這胎眼看就滿九個月了,今日明義殿滿月宴,各宮娘娘。公主皇子。伺候的宮人太監必定齊聚,人多手雜,萬一有個磕碰衝撞......
奴婢實在放心不下。要不......咱們還是別去了?派人將賀禮送去也是一樣的。”
她捧起一個同樣華貴的錦盒,裡面是一對赤金鑲嵌紅寶的龍鳳呈祥長命鎖。
麗充儀對著銅鏡扶了扶髮間一支累絲嵌寶金鳳步搖,聞言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整日悶在這飛霜殿,本宮都快憋出病來了!好不容易有個熱鬧瞧,豈能錯過?”
她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再說了,本宮家鄉的習俗,懷胎的婦人去參加新生孩兒的滿月宴,能沾沾喜氣,迎好運,保母子平安呢!這可是好兆頭!”
她轉向蝶衣,“蝶衣,你也陪著本宮去。有你們倆在左右護著,總能放心了吧?”
蝶衣雖也滿心擔憂,但見主子主意已定,只得低聲應道:“是,奴婢定當小心護著娘娘。”
花顏看著麗充儀興致勃勃的模樣,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可那股莫名的心慌卻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在心頭,越收越緊。她總覺得今日這趟出門,不會太平。
思慮再三,趁著麗充儀最後對鏡整理妝容的空隙,她悄悄招手喚來一個伶俐的小宮女,壓低聲音急促吩咐:
“快去太醫院!請負責娘娘胎象的朱太醫,立刻到明義殿偏殿候著!
就說......就說娘娘要去明義殿赴宴,路途稍遠,為防萬一,請朱太醫去請個安胎脈,也屬正常!快去!務必將人請到!”
小宮女見花顏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應了一聲便飛快地跑了出去。
花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快步跟上已扶著蝶衣的手。款款步出殿門的麗充儀。
春日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照在麗充儀那身如火如荼的宮裝上,反射出炫目的光,也映著她因懷孕而愈發豐潤。卻寫滿任性的臉龐。
花顏的目光落在主子那沉重得彷彿隨時會不堪重負的孕肚上,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發沉重。
明義殿在西六宮,與她們所居的東六宮飛霜殿,隔著重重宮苑。
花顏扶著麗充儀的另一邊手臂,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通往明義殿的宮道上,春光正好,雕樑畫棟,花木扶疏,但在花顏眼中,那明媚的光影下,彷彿潛藏著無形的危機。
暗紅的宮牆在春日下泛著沉鬱的光澤,蜿蜒的路徑如同看不到盡頭的迷宮。
偶爾有端著果盤酒水匆匆走過的宮人,他們的身影在花顏警惕的視線裡都顯得可疑。
前方傳來明義殿隱約的絲竹笑語聲,越來越近,卻絲毫沒能驅散花顏心頭的陰霾,反而像一層粉飾太平的薄紗,讓她更加不安。
她只能暗暗祈禱,朱太醫能快些趕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