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乃朝廷掄才大典,關乎社稷根本,他身為尚書左僕射,位極人臣,豈能不知其中利害?
怎麼可能在這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要緊事上做手腳?這無異於自掘墳墓!”
她越說越激動,彷彿要用言語說服自己,也說服紫蘇。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篤定:
“至於大哥景晏......他眼裡最揉不得沙子,最恨的就是這等徇私舞弊。破壞法度之事!
若讓他知道父親有此念頭,怕是要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甚至......甚至會大義滅親!”
想到兄長那耿介剛直的性情,謝書筠心中稍安。
“紫蘇,你無須擔憂。”
謝書筠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充滿信心,“父親和大哥,斷不會行此自毀長城之事。定是其他利慾薰心之輩所為!
陛下明察秋毫,定能揪出真兇,還天下士子一個公道!”
紫蘇看著謝書筠篤定的神情,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
她低下頭,恭敬地應了聲:“是,小主。”
然而,她緊蹙的眉頭和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憂慮,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惶恐。
她服侍謝家多年,深知康國公謝淮年為達目的有時會不擇手段的秉性。
小主對父兄的信任和親情濾鏡,在她看來,恐怕......有些過於樂觀了。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
窗外春光明媚,鳥鳴婉轉,而聽雨閣內,那份閒適安寧的氣氛已被徹底打破,一種無形的。名為“風雨欲來”的沉重感悄然瀰漫開來。
謝書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繡架上那未完成的青松白鶴香囊上,指尖無意識地捻了捻光滑的絲線。
心緒卻已飄向了宮牆之外,那場牽動著無數人命運。也必將掀起滔天巨浪的春闈舞弊案。
雪團兒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緒的變化,抬起頭,輕輕“喵”了一聲,打破了沉重的寂靜。
春闈舞弊案的調查依舊緊鑼密鼓地進行,時間轉眼到了四月十四,謝書筠禁足的最後一天。
暮春時節的聽雨閣,草木蔥蘢,暖風燻人。
謝書筠正坐在廊下,悠閒地翻著一卷雜記。
一個月的禁足,於她而言,倒像是偷得浮生閒。
臉頰上那點幾乎看不見的淺痕早已消失無蹤,氣色甚至比禁足前更顯紅潤溫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