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澄立刻垂首:“是,奴婢明白了。”
她似乎又想起一事,低聲道:“還有......謝庶人那邊。娘娘之前吩咐的慢性毒藥,還沒來得及發揮作用,她便被打入了冷宮......如今......”
提到謝書筠,陳賢妃臉上的閒適瞬間被一絲冰冷的輕蔑取代。
她冷嗤一聲,如同聽到什麼不值一提的塵埃:
“冷宮廢妃而已!打入那種地方,生不如死,形同朽木,早已是廢人一個。哪裡還值得本宮再費心思動手?”
她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語氣帶著刻意的輕描淡寫。
“本宮瞧著,陛下似乎也早已把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寵幸宜才人。清才人,快意得很呢!
哼,帝王薄情,天家寡恩,誰也逃不過這個下場。她謝書筠,不過是又一個印證罷了。”
話語中,既有對謝書筠的鄙夷,也隱含著對帝王無情的怨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兔死狐悲。
立政殿內。
鳳座之上,皇后王清珞依舊保持著端莊的儀態,只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空洞。
她看著殿內忙碌收拾行裝的宮人,開口道:“九成宮避暑在即,暑熱難當。本宮此番,也想去那山清水秀之地避避暑了。”
侍立一旁的竹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錢御女如今八個多月的身孕,算算日子,怕正是陛下離宮避暑期間生產......您若不在宮中坐鎮,萬一......”
皇后抬手,止住了竹霜的話。
她保養得宜的手指輕輕撫過鳳座扶手上冰冷的雕花,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漠然:
“錢御女那胎如何,自有她的造化。本宮如今......”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解脫,“沒有了母族支撐,又不得陛下多少聖心,想再養一個自己的‘孩子’,已是難如登天。”
她微微揚起下巴,努力維持著那份屬於皇后的威儀,聲音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平靜:
“不過本宮也想通了。無論如何,將來是誰坐上那個位置,本宮都是先帝欽封。陛下明媒正娶的正宮皇后!是名正言順的......母后皇太后!”
她的目光掃過殿內,帶著一種破釜沉舟後的決絕:
“只要本宮安守本分,不出大錯,不行差踏錯,就算是李縝......也不能輕易廢了本宮這中宮之位!
既如此,又何必再去費那番心思,惹得一身腥臊,徒增煩惱呢?”
這番話,既是說給竹霜聽,更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定心丸。
失去王家後,她唯一的依仗,只剩下這個“正宮”的名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