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好。” 謝書筠簡略地回答,目光落在殿內多出的一人身上。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身著深青色太醫服的老者正垂手侍立一旁,正是太醫院院首孟堂潯孟太醫。
李縝停下腳步,扶著謝書筠轉向孟太醫,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關切:
“阿筠,這位是孟太醫。雖說之前一直是蘇醫士在照看著,但蘇醫士畢竟年輕,孟太醫經驗老道,醫術更為精湛。
朕想著,還是讓他來給你把一把平安脈,日後你的胎,也交由孟太醫親自照看,朕才能更安心些。”
謝書筠心中念頭飛轉。孟堂潯,太醫院院首,李縝真正的心腹,醫術自然毋庸置疑。
蘇醫士是常喜安排的人,雖也盡心,但終究分量不夠。
如今李縝派孟太醫接手,表面是關懷備至,更深層,恐怕是加強了對她這一胎的掌控。
這既是重視,也是一種無形的監視。不過,孟太醫的地位和醫術,確實能提供更好的保障,也更讓人“安心”——至少表面如此。
她面上不顯,只微微屈膝向孟太醫致意,唇邊笑意加深,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有勞孟太醫。謝陛下關懷,臣妾感激不盡。”
“娘娘言重了,此乃老臣分內之事。” 孟太醫連忙躬身回禮,態度恭謹。
引著謝書筠在軟榻上坐定,風簫立刻在她腕上覆上薄薄的絲帕。
孟太醫上前,凝神屏息,三根手指穩穩地搭在寸關尺上。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聞燈花偶爾的噼啪輕響。
李縝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在孟太醫沉靜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謝書筠倒是平靜,眼睫微垂,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極其自然地輕輕覆在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良久,孟太醫收回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對著李縝和謝書筠拱手道:
“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娘娘脈象流利圓滑,如珠走盤,胎息穩健有力,實乃大安之象。腹中龍嗣康健,發育甚好。”
李縝聞言,眉宇間最後一絲緊繃徹底鬆開,眼中滿是如釋重負的喜悅,連聲道:
“好!好!辛苦孟太醫了!”
孟太醫話鋒微轉,又道:“只是......娘娘先前在寒月軒,想是憂思勞心,又兼飲食調理不及,略有些血虛氣虧之象。
此乃小恙,只需精心調養,以益氣養血。固本培元之方徐徐進補,定能無礙。老臣稍後便擬方送來。”
“有勞孟太醫費心。” 謝書筠溫聲道謝。血虛氣虧......她心中冷笑,這倒是一點不假。
那三個月的煎熬,豈是輕易能補回來的?不過,只要孩子沒事,這點損耗,她受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