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也。
清晨的時候林芊畫還安靜窩著的那個位置,此刻是空的,潔淨的床單宛若新的一般連一絲褶皺都沒有,他的襯衫還掛在陽臺上,被風輕輕吹著,靜默不語。
他不肯相信,薄唇抿成一條線,開始在整個宅子裡面乒乒乓乓地找著,將樓上樓下所有的房間都翻遍,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卻最終還是沒有她的身影。
容商淵手緊緊扒著門,帶著一絲踉蹌走進去,俯身,雙手撐在床單上面,猩紅的雙眸緊緊盯著上面,強忍著那一股酸澀與恐懼。
他多希望這是玩笑。
這應該只是個玩笑才對。
林芊畫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什麼事都沒有,還在他懷裡淺笑嫣然,彷彿一瞬間就能天荒地老,可是為什麼現在卻不見了,他怎麼找都找不到。
他都說了這是他們的家,他們以後會經常來這個地方住,可是離開家,她能去哪兒?
——畫畫,不鬧了,你出來,行嗎?
為什麼他說了那麼多,保證了那麼多,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她還是不懂?
整個房間都靜謐得宛若世間所有愛情都枯死了一般,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雙手撐在床畔垂著頭,所有的心痛與無助瞬間攫獲了他,那麼猝不及防。
宅子之外的保鏢們臉色肅殺看著容商淵衝進去卻不敢阻攔,只能在身後跟著,跟著噤聲,半晌之後他終於出來,俊臉泛著冷冽的鐵青,薄唇卻是蒼白的,推開擋在門口的人往樓下走去。
保鏢們互相對看一眼,想起了阿彬交代的事情,急促跟上。
“董事長,您要去哪裡?”
“董事長留步!”
“董事長——”
“別跟著!!”一聲帶著怒火的低吼粗啞地從容商淵的唇瓣裡發出,冷冽喝止了這群人想要跟上的舉動。
他是去找人,不想讓任何不相干的人跟在身邊!
保鏢麼內心焦灼,眼看著他上了車都不敢輕舉妄動,直到他上車瘋狂地飆出去之後才敢瘋狂地跑去旁邊停靠的車子上,一路緊貼著跟了上去!
整個A城的陽光細碎地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人的眼睛裡面晃過,容商淵眸色猩紅如血,修長的手指骨節泛著蒼白。
他一手抓著方向盤,一手攥緊成拳緊緊地抵著薄唇,上面有一枚跟林芊畫同款的鑽戒,它們是一對。
而此刻,細碎的陽光照耀著它再反射到他的眼睛裡面,刺激得很酸,很疼,那幾縷血絲也變得更加猩紅起來。
——那麼大的一個城市,你可以去哪兒?
容商淵第一次覺得人生如此絕望,第一次覺得這個城市大得無邊無涯,他心裡在害怕,害怕她不是逃避,不是想要去哪裡而是隻想要消失,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為什麼僅僅隔了幾個小時就會這樣?
為什麼他之前沒有察覺到她笑容裡帶著蒼涼的味道?
畫畫,我求你別那麼殘忍!
別那麼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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