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彥霖的眸子裡,猩紅滿溢,連帶著淚水也滿溢,微微發顫。
他的手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笑了一下,啞聲道:“畫畫,你就要去死了是不是?”
“送我去機場以後,你就會找個地方了斷你自己……”他笑出了眼淚,回眸看她:“你就是這麼想的,是不是?”
她以為他聽不出來,是麼?
從多年前到現在,他見過無數個林芊畫,開心的,難過的,無助的,絕望的。
可是沒有任何一個她會像現在這樣雲淡風輕,飄渺得像一朵沒有重量的雲。
就好像她下一秒要消失,就會招呼也不打一聲地在這個世介面前蒸發消失一樣。
誰都握不住她了。
那一種絕望至深,痛心至深的感覺,此刻就充溢在池彥霖的胸腔裡面,充得滿滿的,要炸了一樣。
池彥霖笑著,一滴眼淚掉在方向盤上,心若刀割。
“你就那麼愛他嗎?”他顫抖著問出這個問題,字字清晰,也字字艱難,“就因為跟我有過一次,你就覺得自己髒了,再也不能愛他所以生無可戀,是嗎?”
林芊畫清澈的眸凝視著他,久久凝視著他,半晌才將那清冽的目光緩緩收回。
車窗外的風撩動著她的髮絲,她小臉微微蒼白,靜靜靠在座位上,任由髮尾凌亂飛舞。
旁邊的男人,卻下了車。
林芊畫聽到了那聲響動,池彥霖開啟車門走下了車,站在車邊凝視著那一條去機場的路,那麼遠又那麼近。
他簡直都不知道她是怎麼有勇氣把這一段路當做自己人生的最後一段路來走。
即便幾年前她被容商淵拋棄在國外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死,回國後她誤會纏身前路渺茫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要死,可是今天她居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畫畫,一個人絕望的底線到底是什麼?
也許各不相同,是不是?
可你的底線,你生死的底線上,原來只清清楚楚地刻了那個男人的名字,如此而已。
池彥霖站在一條長得彷彿沒有盡頭的路上,笑都笑得沒了力氣。
整個世界都安靜得不像話。
半晌之後,林芊畫感覺左側的車門被打開了,風輕輕灌了進來,她輕輕抬頭,看到了池彥霖挺拔的身姿。
她嫣紅的唇張了張,還沒有說話的時候池彥霖便輕輕跪了下來,單膝跪地,頭埋著,手伸出去緊緊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顫抖著,緊緊握住。
像是最絕望的一種姿勢。
池彥霖的情緒已經從最初的震驚絕望,經歷了大喜大悲的起伏,最終緩緩平定,俊臉微微蒼白,卻壓低聲音柔聲說道:“畫畫,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