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死,她是真的不想死。
尖酸的痛哭中,她宛若困獸般悲鳴著,懼怕地顫動著,字不成句:“沒有了,我真的沒有再做過什麼,沒有了!”
容商淵的眸閃過一絲濃墨般的凝重,那一絲殺氣瀰漫在了瓢潑的大雨中。
蘇芷柔清晰聽到了,那一聲清脆的子彈上膛聲。
“不!”她尖銳地哭叫出來,垂死般握住了他的另一隻手,死死地捂住哭泣著,撕心裂肺地叫喊,“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她整個精神已經崩潰,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歷歷在目,撕心喊道:“我什麼都做過,我什麼事情都做過了,只要能讓她徹底離開你身邊,我什麼都試過了是我的報的警,是我想讓她在國外永遠回不來;也是我找到了那些照片發給池家;是我在想為什麼池彥霖不帶她走得遠遠的,偏偏要回來,我受不了她在你身邊,我受不了你們糾纏不清,我什麼都做了……”
那撕心裂肺的喊聲,像是刀子一般,狠狠劃在那些過往上。
一幕一幕,像是被血淋淋地挑開,殘忍地丟在他面前,告訴他事實的真相,告訴他他深愛的女人到底是在什麼樣的過往裡臣服,她有多少次跟傷害和死亡擦肩而過。
窒息……
令人膽寒的窒息……
容商淵濃密的睫毛上掛滿了冰冷的雨水,仔細回憶著蘇芷柔的話,俊臉蒼白得毫無血色。
胸腔裡劇烈的心痛在他腦海裡轟轟烈烈地碾壓而過,接著是鋪天蓋地的怒火,燒著,在這冰冷的大雨中熊熊燃燒起來無法撲滅,他俊臉從煞白到鐵青,急劇轉變……
“蘇芷柔!”他猩紅的眸光顫動著,狠狠掐著她的脖子讓她離開半寸,子彈上趟,狠狠抵上她的眉心,“我現在就算殺了你都不為過!”
野獸般的低吼,生生挑戰著他的極限,讓他恨不得一槍爆了她。
蘇芷柔則渾身一顫,嚇得渾身都虛脫無骨,虛弱顫動的目光定定看著抵上自己額頭的那把槍,恐懼從心底生出,嚇得尖叫出聲,雙手顫抖著捂住了槍口,卻半點都轉移不開他兇狠的力道。
“不……不要殺我,淵,你不要殺我!”她狼狽哭著,被驚恐折磨得整個人已經崩潰,顫抖得宛若風中枯葉般,“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因為愛你,我愛你啊!”
那冷冰冰的槍口正對著她的眉心,死死抵著,僅這一個動作就讓她撕心裂肺地哭起來,不敢倒下,只有不停地尖叫,求饒,身下猩紅的鮮血已經覆蓋了整個路面,哪怕大雨的沖刷都無法衝散。
容商淵狹長深邃的眼眸,生生被尖酸地逼出一絲滾燙的水汽,又瞬間被冰冷的雨水沖走。
那一絲尖銳的刺痛,就算殺了眼前這個女人,都無法消失抹平。
腦海裡,一幕幕,倏然閃過……
她的一顰一笑
她每一次委屈……
每一次抗爭……
每一次從清澈的眸子裡騰起的妥協與心動,每一次溫柔……
她清晰說出的那句,容商淵,我愛你。
一切的一切宛若浪潮般鋪天蓋地地湧向他,容商淵眸子猩紅到了極點,顫動不已,黑洞洞的槍口終於朝上,偏移開他一時衝動想要殺人的角度,攥緊,接著緩緩垂下。
蘇芷柔從生死關逃回來一劫,整個人都顫動著沒了聲響,雙手顫抖著扒著他緊扣著她脖子的大掌,雙肩劇烈地抖,半個字都不敢多說。
雨水順著容商淵下顎優雅挺拔的弧線淌下,在身下匯成河海,悽美而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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