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斂了心神,屈膝行了個萬福,聲音輕輕的,卻滿是真切:
“小婦人謝過榮恩公這般妥帖的安排!
今日若不是恩公搭救,小婦人早己名節難保,這份恩情己然無以為報,豈敢再提其他要求?
恩公安排的都好,小婦人全憑恩公做主。”
說罷,她才跟著朱富尋來的粗使婆子,低著頭,腳步輕輕的離開了這處小院。
只在轉身時,忍不住悄悄抬眼,往花榮的方向瞥了一眼,又飛快地垂下了頭。
林娘子離開後,房裡的氣氛便陡地活泛起來,眾人圍著花榮,七嘴八舌地追問,嗓門裡滿是好奇:
“花榮哥哥,您怎的識得林教頭的娘子?
那可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槍棒教頭的家眷,怎會跑到咱們這地界,還得勞您出手搭救?”
花榮走到桌旁坐下,朱芾早遞過一碗熱茶,他端起抿了一口,才將今日的事一五一十道來:
“今日我與時遷和糜貹兄弟送鄭天壽兄弟出城,轉身回來的時候就遇到高衙內那廝,帶著十幾個壯漢,正追著個婦人,嘴裡還不乾不淨,喊著要把人搶回家做妾……
花榮講完事情的經過後,又喝了一大口茶。
這時眾人己經握緊了拳頭。
劉贇性子比較急,站起身來,猛地一拍大腿,怒聲罵道:
“好個狗孃養的高衙內!
這可是東京地界,天子腳下,朗朗乾坤之中,他居然敢這般仗勢欺人,光天化日搶人婦女!
連禁軍教頭的家眷都敢動,那鄉下沒權沒勢的百姓,豈不是日日活在水深火熱裡,任人宰割,連哭都沒處哭去?”
他這話滿是火氣,房裡眾人也跟著附和咒罵,“這惡賊!”“早晚遭天打雷劈!”的喊聲不絕於耳。
唯有樂和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長笛:
“劉贇哥哥,你莫要氣壞了身子。
其實這樣的事,算不得稀奇——小弟先前在登州牢城營待過,這般齷齪事,哪天不發生兩三起?
有些時候,不是你佔著理,就能走遍天下;你得先把‘禮’送到當官的手裡,把他們餵飽了、哄舒坦了,你那點理,才算真的理。
不然,就算你冤死在牢裡,也沒人替你說一句公道話!”
樂和的話,讓院裡的咒罵聲漸漸低了下去,隨即又換成了更沉的怒火——沒人反駁,因為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誰沒受過官府的刁難、權貴的欺壓?
“這狗官當道,沒天理了!”
“高衙內那廝,還有他老子高俅,早晚得被咱們剁了!”的罵聲,又斷斷續續響了起來。
花榮聽著眾兄弟的咒罵,輕輕敲了敲桌子,待房裡漸漸安靜下來,才神色凝重地說道:
“諸位兄弟心裡想的,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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