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還在房內盤算著明日如何表明身份的時候,睿思殿裡己是香菸嫋嫋,清苦的檀香瀰漫了整座宮殿。
趙佶披件杏黃道袍,盤膝坐在金絲編織的蒲團上,身旁林靈素手持拂塵,雙目微闔,嘴裡咿咿呀呀地誦著道經:
“神霄高上,梵炁鴻蒙。玉清真王,統御九重。一氣化道,天地根宗。清寧為本,萬法歸空……”
殿內除了林靈素咿咿呀呀的誦經聲,便只剩趙佶勻淨綿長的呼吸。
他依著林靈素的指點放空心神,一心感悟體內氣機流轉,只覺一股溫溫熱流從丹田悠悠升起,順著經脈遊走西肢百骸,渾身毛孔都似被熨帖得舒展開來,通體說不出的暢快,心裡忍不住暗自讚歎:
“林真人果真是活神仙般的人物!
朕跟著他修道不過數日,便己這般通體舒泰、氣脈充盈,這定是道法漸入佳境的徵兆!
想來朕當真如他所言,是長生大帝君轉世臨凡,不然怎會修行進益得如此之快?
他喚朕一聲‘道君皇帝’,真是半點不假,恰如其分!”
他眼皮微抬,偷眼瞥了瞥對面盤膝而坐、雙目微闔的林靈素,瞧著他那高深莫測的模樣,又暗自琢磨起來:
“這林真人道法當真是通玄至極,朕何時方能趕上他的境界?
悔不該當初被王仔昔那神棍矇騙,白白耽擱了這許多時日!”
一想到王仔昔,趙佶心裡便恨得牙癢癢:
“朕當初真是瞎了眼,竟被那廝的花言巧語哄得團團轉!
就他那點騙人的伎倆,如今想來粗陋不堪,朕當初怎就沒能看穿?
幸虧蒼天庇佑,將林真人送到朕的跟前,不然朕還不知要在修道路上走多少歪路,白費多少功夫!”
隨即又想起王仔昔當初欲加害林靈素的舊事,更是怒氣難平:
“就王仔昔那等卑劣貨色,也配稱作得道高人?
若不是林真人道法高深、能趨吉避凶,當初怕是真要遭了那廝的毒手!
反觀林真人,教朕修道這些時日,從未像王仔昔那般,動輒便索要諸多賞賜。
每次朕想著賞些寶貝與他,他總說那些黃白俗物只會擾亂清修,不肯收受——這才是真正的得道高人風範!”
念及此,趙佶心裡愈發敬重林靈素,又暗自盤算:
“雖說林真人不慕名利,但朕身為道君皇帝,豈能虧待了這般有道行的真人?
定要再尋些稀世珍寶賞賜於他,好讓他多教朕些快捷精進的修煉法門才是。
只是,凡間俗物他定然瞧不上眼,究竟該賞些什麼,才能合了他的心意呢?”
正思忖著賞物,殿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佶眉頭猛地一蹙,心裡火氣首竄:
“哪個蠢奴才這般大膽?敢擾朕與林真人清修,是活膩了想被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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