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見皇后走遠,才忙趨步上前,壓低聲音道:
“官家,蔡太師、童樞密、高太尉己在殿外候著了!”
趙佶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揮揮手:
“他們候著做甚?快宣他們進來!
這幾個老貨,磨磨蹭蹭的,半天才到,莫不是也想惹朕生氣,影響朕修道?”
那內侍不敢接話,忙往後縮了兩步,才轉身一溜煙朝殿外跑去。
待見了蔡京三人,立馬挺首腰桿,擺出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蔡太師、童樞密、高太尉,官家傳三位相公入殿覲見!”
蔡京人老成精,官家深夜召集自己,又瞧著小內侍神色,便知裡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門道。
他不動聲色地從袖中摸出一塊通體晶瑩的羊脂玉佩,伸手攥住內侍的手腕,悄悄塞了過去,笑道:
“小內官,咱家瞧你面生得很,卻是個伶俐人,這點薄禮,你且收著把玩。”
小內侍捏著玉佩,只覺觸手溫潤,心裡暗歎:
“多虧乾爹李都知提拔,讓咱到睿思殿來伺候官家,雖說時常不注意會捱罵,可‘油水’卻真不少。
就那手裡這玉佩,少說也值百十來貫,咱在宮裡熬上十幾年也掙不來!
看來當初抱緊乾爹的大腿,才算走對了路,回頭可得把這好處分乾爹一份,免得那些兔崽子在乾爹跟前敗壞咱得孝心。”
他很自然的收了玉佩,臉上的倨傲消了大半,跟著蔡京三人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低聲道:
“太師抬愛,奴婢不過是個殘缺之人,能得太師看重,真是祖上積德。”
說著,便把遼金兩國深夜遣禮部送奏章,求娶帝姬為妃的事悄悄說了出來。
蔡京聽了,心裡咯噔一下,暗忖:
“定是官家聯金滅遼的計策,被遼國安插的細作探知了,才會出此策探官家的底!
可金國又跟著來湊什麼熱鬧?
這般不懂規矩,豈不是惹官家不快?
哎,蠻夷終究是蠻夷,穿了綾羅,吃了熟食,也改不了那粗鄙蠻夷性子。”
童貫在一旁瞧著,心裡暗罵:“這蔡老狗,幾起幾落還能穩坐相位,果然有兩把刷子!這般會籠絡人,難怪能得官家信任。”
高俅則悔得腸子都青了:“方才怎就沒想到先探探這內侍的口風?
若非蔡太師搶先一步,今日怕是要摸瞎見官家,險些誤了大事!
這老東西的人情世故,當真拿捏得準,看來以後我的多注意了。”
內侍又想起乾爹李都知的囑咐:“對外官不可走得太近,免得官家起疑,可該賣的人情也得賣,日後好相互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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