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見堂上人多眼雜,時文彬又不肯屏退左右,只得無可奈何的定了定神,抬首朗聲道:
“相公,小人此番兵敗歸來,並非貪生怕死,亦非損兵辱命,而是深入虎穴,假意被俘,親上梁山,探得賊寇絕密虛實!”
宋江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時文彬本是滿臉怒容,一聽“梁山絕密”四字,心頭猛地一緊,先前的怒火竟先壓下了三分,只是依舊板著臉道:
“你且細細說來!若有半句虛言,本縣定叫你碎屍萬段!”
李孔目在旁聽得心頭髮慌,忙道:
“相公休聽他胡言!這宋江定是編造假話,欺瞞相公……”
“住口!”時文彬此刻滿心都是想知道梁山動靜,哪有功夫聽李孔目在旁聒噪,當即厲聲喝止,“本縣自有判斷,何須你多嘴!”
李孔目碰了一鼻子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只得悻悻退到一旁,心中已是涼了半截——他看得明白,知縣已被宋江三兩句話就勾去了心神,自己今日這番算計,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宋江見時機已到,當即沉聲道:
“相公,先前我縣查探,只道梁山不過數百烏合之眾,是以小人才敢帶五百鄉勇前去剿捕。
可小人上山之後,親入聚義廳,與那群賊寇虛與委蛇,方知梁山賊寇,竟有兩三千精壯匪眾!
刀槍齊備,糧草充足,遠比我縣兵強馬壯!”
“兩三千?!”
時文彬猛地一拍桌案,身子竟從椅上彈起半分,臉色瞬間慘白,聲音都發了顫:
“你……你說的可是當真?!
那梁山竟藏瞭如此多的賊寇?
若是一齊殺將下來,我這鄆城……我這頂官帽,豈不是頃刻便丟!”
他本就貪生怕死、愛惜功名,一聽匪眾多達數千,當場便嚇得魂不附體,先前的威嚴蕩然無存。
宋江見狀,心中暗笑,面上卻故作沉穩,緩聲道:
“相公莫慌!小人雖身陷賊窩,卻未曾半分膽怯,反倒略施小計,在那群賊寇心頭,種下了猜忌的種子!”
時文彬一聽有計可施,眼中立刻重燃光亮,忙不迭對左右道:
“快!快給宋押司看座!奉茶!”
衙役連忙搬來座椅,端上香茶。
方才還跪在地上、險些被打入大牢的宋江,此刻竟堂而皇之坐於堂前,端起茶盞輕呷一口,神態從容,早已沒了半分狼狽。
李孔目立在角落,看得牙根發癢,卻半句不敢多言——他知道,自己這一遭,算是徹底栽了。
時文彬湊上前來,語氣都軟了幾分,再無半分官威:
“押司快講!究竟有何妙計,能收拾這夥梁山賊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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