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後來,他開始主動找我說話。會問我學習上是否有問題,語言上是否有障礙,諸如此類。他打著西蒙叔叔的名號,說是幫他爸爸問的。
漸漸的,我們越來越熟,開始聊起生活,聊共同喜歡的話題。我發現,原來他書單上那些晦澀的政治哲學、古典文學,我也同樣喜歡;原來他對每本名著的獨到見解,與我不謀而合;甚至我們偏愛同一支樂隊的冷門樂章,都曾在同一幅抽象畫前駐足良久。
我喜歡小動物,他也喜歡小動物。有時候下午放學,我會和他一起去老宅附近餵養流浪的小貓小狗。
我側頭看著男生低垂的眉眼,視線向下,看著他輕輕撫過小動物柔軟的毛髮,耳畔傳來他微沉的嗓音:“我喜歡小動物,可我父親不讓我養這些。”
我這才發現,原來他不是我印象中那種傲慢冷漠的人。
我對他的認知,就在這一點一滴的共同頻率中,被悄然重塑。
在一次學校舉辦的假面舞會上,他站在我面前,掌心向上,鄭重邀請我與他跳一支舞。昏暗的燈光掠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好像就是那一刻,我有點心動了。沒有猶豫,我同意了他的邀請。
有時候喜歡上一個人就是一瞬間的事情。
我悄悄將對他的好感放在心底,暗無天日。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喜歡一個男生,我小心翼翼地,不敢告訴任何人,也不敢表現出來。
和他認識久了,我才知道,原來他成績也很好。學校裡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每次走在校園,我總能看到他身邊圍著一群男生。
他受男生的歡迎,也受女生的歡迎。幾乎每隔幾天,我就能聽見時笙和我說:你知不知道那個叫賽倫德的男生?他今天在網球場又被人表白了。
時笙不知道我和賽倫德認識,準確來說,學校裡沒有任何人知道賽倫德和一箇中國女生認識。
我有時候很羨慕美國的女生,她們熱情奔放,敢大方表達自己的喜歡,即使遭到拒絕。
可我不敢。
我承認,我就是一個膽小鬼。
某一天,我因為口語問題,在課堂上出了糗。本來這也沒什麼,可那段時間積壓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想家,我的情緒終於控制不住,躲在陽臺偷偷哭泣。
當時是他遞給我一顆太妃糖,安慰我。那顆糖的味道很甜,我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後來我吃了無數次,卻都沒有了當時的味道。
他說他可以教我英語,也可以教我學習上不會的題。但他有個條件,我必須答應和他牽手、擁抱。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有很嚴重的皮膚飢渴症。
難怪,有一次吃晚飯,西蒙叔叔讓我叫他下樓時,我站在他房間門口,聽到裡面傳來很奇怪的聲音。當時我還以為他在……把我嚇了一跳,轉身就走,到最後也沒叫他去吃飯。
那天的陽臺風很大,在他提出要求後,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思考了很久。
我喜歡他,如果我答應了他的要求,是不是能夠離他更近一些?抱著私心,我最終點頭應下。
好像就是那個時候開始,我們的關係就不正常了,可我甘之如飴。
他的手掌很大,每次握住我的手時,都能夠完全包裹住,他的掌心溫熱,冬天的時候我很喜歡和他牽手。
他的懷抱很溫暖,我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氣息,我不敢說,其實我有些貪戀這個味道。
我有時候很好奇,他為什麼會患有皮膚飢渴症。因為他,我找了很多相關資料。心理學上說,患有渴膚症的人可能在幼時沒與父母建立起正常的親密關係,導致內心長期處於孤單無助狀態。
我當時還納悶,西蒙叔叔不是對他挺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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