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起身走下樓梯,一同站在寬闊的廣場上,伴著殘陽,興高采烈地大合唱這首歌。
一位會跳街舞的男生大膽地走到人群中央,隨著音樂即興表演起來。他的動作流暢有力,每一個卡點都精準地踩在節奏上,引來陣陣喝彩。
斯黛拉接過話筒,站在稍高的臺階上領唱,揮動著手臂,帶動全場氣氛:“嘿!大家和我一起唱!”
桑竹月和賽倫德坐在石階上,遠離喧鬧的人群,安靜地看著大家。
又是一陣風拂過,微微吹動她臉頰的碎髮,許是被眼前的氣氛所感染,桑竹月眼眶微紅,她揚唇,下意識感慨道:“真好啊。”
這簡單的一句話裡,藏著太多未盡之意——
為眼前無拘無束的歡樂,為他們終於抵達的安寧,也為他們終於能坐在一起,靜靜感受人世間的尋常熱鬧。
賽倫德側頭凝視她被燈火照得柔和的側臉,沒有錯過她眼底閃動的微光。他沉默了片刻,微微傾身靠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下一刻,他用那副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極輕、極緩地,只唱給她一個人聽:“Baby, baby, baby, oh. Like Baby, baby, baby, no……”
他沒有跟隨原曲輕快的節奏,而是將旋律放慢,唱成了深情的告白。每一個音節都像羽毛,輕輕落在她的心尖上。
桑竹月驀地怔住,心跳彷彿漏了一拍,隨之越跳越快。一瞬間,她彷彿回到了11年級那年,大家一同站在體育館裡大合唱《Baby》這首歌。
當時,少年也是這樣,站在她身旁,趁著別人沒注意,強勢地勾起她的小指,在她耳畔唱這首歌。
一晃,原來過去八年了。
原來,時間這麼快,轉瞬即逝。
桑竹月轉過頭,猝不及防撞進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中,她眼角溼潤,卻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眼前的男人漸漸與記憶中那個少年的身影重合,燈火勾勒出他如今更加成熟分明的輪廓。
這一刻,桑竹月從未如此慶幸過當年選擇了去紐約留學。其實最一開始,她選擇的城市是洛杉磯。
如果她沒去紐約,是不是就不會遇見賽倫德?
這樣想著,桑竹月下意識脫口而出,聲音輕柔得如同夢囈:“如果當年我真的去了洛杉磯……”
她的話未說完,賽倫德搖了搖頭,打斷她:“沒有如果。”
他的目光堅定而溫柔,“就算你去了洛杉磯,我們也會相遇。”
“不過是時間早晚問題。”
……
在離開佛羅倫薩的前一天傍晚,桑竹月和賽倫德來到當地一家由百年劇院改建而成的書店影院裡。
雕花穹頂、紅絨帷幕,大熒幕上正在無聲地播放黑白老電影《羅馬假日》。
桑竹月隨手找了一本書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賽倫德坐在她對面,也找了本書,邊閱讀邊用筆做批註。
時間靜靜流淌,她翻閱著書頁,他落筆沙沙,這份靜謐的陪伴,與多年前在洛克菲勒老宅書房裡,兩個青澀少年初次發現彼此靈魂共鳴的午後,如出一轍。
直到窗外的天色由瑰紫轉為沉靛,賽倫德合上書,輕聲提醒:“我們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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