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想到這裡,我的內心深處都會升起一種混合著罪惡與興奮的戰/栗。我知道這條路通往深淵。沒關係,我的月月,陪我一起沉/淪吧,我會讓你感到快樂的,你要適應我。
當她在陽臺含淚點頭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贏了。這場以“教學”為名的交易,終於給了我光明正大觸碰她的權利。第一次牽手時,她的手在我掌心微微顫抖,我知道,她很緊張。但是,這才哪到哪?這只是第一步。她的手很軟,指尖帶著些許涼意。我用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感受著奇異的慰藉。原來這就是十指相扣的溫度,我喜歡這種感覺。
我喜歡牽著她的手,和她比較手的大小,我也喜歡觀察我們掌心的紋路,試圖尋找不同。我聽赫特說,中國那邊有看手相的傳統,於是我時常觀察我和她的愛情線。她的愛情線綿長清晰,我的卻曲折不已。手相不準,我才不信這些。我會故意使我們的掌紋疊在一起,讓兩條本不相干的線在視覺上嚴絲合縫地交匯。看,萬事皆在人為。
後來我開始和她擁抱。她總是很拘謹,在我懷裡身體緊繃。但我漸漸發現,當我從背後環住她講解習題時,她會不自覺地放鬆下來,於是我以輔導功課為由,找了無數個與她接觸的機會。
她身上總是帶著淡淡的香味,像梔子花的味道,很好聞,我很喜歡。因此,我特意將我浴室的沐浴露換成和她一樣的香味,有的時候聞著自己身上的氣味,會給我一種錯覺,她一直待在我的懷裡。
某天赫特突然問我最近是不是突然喜歡上了梔子香。是嗎?我捫心自問。不是。我不過是喜歡被屬於她的氣息包圍的感覺。這樣當她不在時,我能在瀰漫的香氣裡假裝她與我骨血相融。
她很善良,會在我被父親打罵後,默默給我留一顆我最愛的太妃糖,會在我的書桌上偷偷給我留一張手繪的紙條。她難道不知道嗎?她越這樣,我越喜歡她,越離不開她。
那次她小心翼翼地為我處理背部的傷口時,透過鏡子,我看到了她微紅的雙眼,某一瞬間我竟生出陰暗的歡喜:若這具破碎軀體真能換來她的憐惜,我不介意活在父親的刑具下。
我發現她很吃這一套,所以我學會了在她面前裝可憐,我喜歡她幫我上藥,喜歡她主動觸碰我。不過這還不夠,我想要的,是更多。
在她來美國的第二年,聖誕節那天,我和她站在大雪裡接吻。那是我的初吻。我是一個封建的人,我的初吻給了她,她就要對我負責一輩子。那天,我終於體會到接吻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我好像有點上癮了。
第二天,我向她提出做我女朋友,可我被她拒絕了。也是,她不喜歡我,和我在一起也是因為交易,怎麼可能答應成為我的情侶。
就這樣,我和她保持著沒有名分的關係,卻做著一件又一件情侶之間的事情,從牽手到擁抱,再到接吻。我們之間越來越親密,我們像戀人,又不像戀人。
透過各種途徑,我打聽到她喜歡肆意張揚又不失謙遜的少年,於是我開始在她面前精心偽裝,我願意扮成她喜歡的模樣,只要她能不離開我。
可有一天,當我看到學校裡有其他男生向她表白時,我突然不想偽裝了。那天下午放學,在回去的路上,我在車裡抱了她許久許久,力道很重。我深深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卻怎麼也無法撫平我心底翻湧的暴戾。她好像隱約察覺出了什麼。罷了,沒關係,她早晚會發現我的真面目,因為我演累了。
她太受歡迎了,在學校裡經常受到其他男生的表白,我也總看到不同的男生圍在她身邊。我無法控制,嫉妒矇蔽了我的雙眼,我害怕有一天她會離開我,於是掌控欲開始瘋狂滋長。我要求她事無鉅細地報備行程,幾點到圖書館,和誰同桌,午飯吃了多久。
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些行為會將她愈推愈遠。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有些怕我,也越發反感我。她怎麼可以這樣?我不會傷害她的,因為我喜歡她。她不可以反感我,不可以疏遠我,她只能有我,也只能喜歡我。我想將她關起來,關在一個只有我和她的地方,那樣她的眼裡就只有我了,再也不會有其他礙事的人。
高中畢業的那天晚上,她和她朋友參加派對,她喝醉了,最後是我趕去現場將她接走。她醉酒的樣子很可愛,我很喜歡,在回家的路上,我將她抱在懷裡,窗外的路燈閃過,明明滅滅。我低頭看著她,第一次當著她的面,毫無掩飾地展露出我對她的欲/望。
醉酒後她很主動,我樂見其成。當我們十指相扣,體溫相融時,我捏緊她無名指的指根,幻想著有天能套上戒指的形狀。真好,我終於能確認這份真實的佔有。月月,是你主動的,不許怪我。我們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第二天醒來,她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我卻不允許。於是我再次提出新的利益交換,一場她無法輕易拒絕的交易。我用她最在意的家族,編織了一張新的網,將她緊緊籠罩。她最終選擇了同意。
我們在同一所大學就讀,也從老宅搬了出來,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套公寓。我強迫她搬過來和我一起住,整個家只有我和她兩個人,真好,再也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我們可以為所欲為,做任何我們想做的事情。
同居的日子裡,給了一種我們已經結婚的錯覺。夜深人靜時,我和她躺在一張床上,我喜歡藉著微弱的月光打量她恬靜的睡顏。白日里她對我所有的疏離和防備,在此刻消弭於無形。
我總會不自覺地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寸之距,描摹她的眉眼。有時她會無意識翻身,尋一個更舒適的位置,她的髮絲些許搭落在我的手臂。我喜歡這種不經意間的親密,彷彿我們真的是一對相愛至深的尋常夫妻。
天冷時,她喜歡窩在沙發上看電影,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每到這個時候,我會和她一起,同蓋一件,將她摟進我的懷裡,她的體溫與我的體溫漸融。
她喜歡看《亂世佳人》、《傲慢與偏見》、《呼嘯山莊》,她也喜歡看《哈利波特》、《律政俏佳人》,這些電影她看過很多遍,而我,也陪她看了很多遍,樂此不疲。她看電影,我看她。
她喜歡下雪,所以我經常花錢在紐約製造人工降雪,每到這個時候她都會特別開心。許多個雪夜裡,我們會坐在房間的床上一起看《小鬼當家》,因為她喜歡電影裡濃厚的美國聖誕氛圍。既然如此,那就留在美國吧,多喜歡美國一點,也多喜歡我一點,我可以帶她過一輩子的美國聖誕節。
她喜歡閱讀,會在書房裡花大把時間。每次她看書,我就坐在一旁處理父親交給我的事務。偶爾我會從成堆的檔案中抬頭看她,看她蜷在靠窗的沙發裡,冬日的暖陽灑下,她膝蓋曲起,書本擱在膝頭,整個人像一隻慵懶的小貓。我會用手機偷偷/拍下這一幕,將其設定成我的桌布。
對了,她還喜歡做手賬。我知道她有一本厚厚的、封面是Hello Kitty圖案的本子,那是她專屬的天地。有時候,我深夜回到臥室,會看到她靠在床頭,就著一盞小燈,拿著各色的膠帶和筆,專注地貼貼畫畫。
我知道,她經常在那個本子裡偷偷罵我。有時是畫一個醜醜的、戴著王冠的惡魔小人,旁邊寫著“專/制”;有時是寫了一串控訴我行為的文字,然後用紅筆在旁邊狠狠寫下“賽倫德是大壞蛋!!!”,後面跟著三個巨大的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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