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還矇矇亮，儲秀宮便陷入了一片沸反盈天的喧鬧之中。
秀女們像是被打了雞血的鬥雞，個個卯足了勁兒，將自己壓箱底最華麗的行頭都翻了出來。
“快，給我換那件並蒂蓮開的織錦旗裝！”
“我的點翠燒藍耳墜呢？今兒就指著它出彩了！”
空氣裡瀰漫著昂貴香粉和緊張汗水混合的味道，燻得人頭疼。
偏殿裡，林若若卻像個局外人。
她打著哈欠，任由春桃在她臉上塗塗抹抹。
“福晉，您就穿這身去？”
春桃看著鏡子裡的人，臉上滿是為難。
林若若特地從箱籠裡翻出了一件顏色最暗沉的——秋香色的常服。
款式老舊，料子也只是尋常的貢緞，連個像樣的繡紋都沒有。
“不然呢？”
林若若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今兒是選秀女，又不是選福晉，我一個己婚婦女，去湊什麼熱鬧。”
這話說得倒是在理。
可春桃看著鏡中那張嬌豔欲滴、不施粉黛也足以傾城的臉，再配上這身老氣橫秋的衣裳，怎麼看怎麼違和。
旗裝的剪裁併不算合身，甚至有些刻意的鬆垮，卻依舊遮不住那驚心動魄的弧度。
尤其是在腰身處，布料的褶皺反而更襯得那一把軟腰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
寬大的衣袖下，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手腕，更顯得人嬌弱無骨。
這副身段，就算披個麻袋，也藏不住那股子勾人的風流韻味。
林若若渾然不覺，她心裡正美滋滋地盤算著。
“這身衣服好，往人堆裡一站，保證誰也瞧不見我。”
“待會兒進了大殿，我就找個最犄角旮旯的位置，專心研究地上的金磚。”
“只要我低頭數磚的速度夠快，皇上的目光就追不上我。”
她對著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卯時正，秀女們在掌事姑姑的帶領下，排著隊前往體元殿。
一路上，鶯鶯燕燕，環佩叮噹。
林若若混在隊伍的末尾，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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