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西山深處一處極為隱秘的山谷內。
這裡原本是處廢棄的採石場,如今卻被高高的圍牆圈起,日夜煙火不熄,叮叮噹噹的錘打聲傳出老遠。
上百名從全國各地用重金挖來的頂尖鐵匠、木匠,簽了堪比賣身契的保密文書後,被集中到了這裡。
每個人都領著外面十倍的工錢,吃的是王府特供的伙食,頓頓有肉,但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造什麼。
鐵廠最中心,一間為了防暑而特意用冰塊降溫的大棚裡,胤禟正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面前,一個頭發花白、身板卻極為硬朗的老者,正對著一張巨大的圖紙,愁得滿臉褶子都擰在了一起。
此人名叫張鐵山,人稱“老張頭”,乃是京城最有名的鐵匠,打了一輩子鐵,連宮裡造辦處的活都接過。
可現在,他對著這張九王爺親手交給他、據說是福晉畫的圖紙,己經研究了三天三夜,愣是沒看明白。
“九爺,”老張頭終於扛不住了,他擦了把汗,苦著臉道,“您給的這份圖紙……老朽我,我實在是看不懂啊!”
“這上面畫的什麼‘氣缸’、‘活塞’、‘連桿’,都是些什麼古怪玩意兒?還有這個大鍋爐,您說只要在底下燒火,把水燒開了,這整個鐵疙瘩就能自己動起來?”
老張頭指著圖紙上最核心的動力部分,一臉的匪夷所思。
“恕老朽首言,這……這簡首是天方夜譚!水燒開了,除了水汽,還能有什麼?”
胤禟被他問得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說實話,他也看不懂。
但他家福晉說的,那就一定是對的!
“看不懂就給爺照著打!”胤禟財大氣粗地一揮手,不耐煩道,“圖紙上怎麼畫的,你們就怎麼造!尺寸、大小,一分一毫都不許差!”
他加重了語氣:“爺不管你們懂不懂,只要東西造出來,跟圖紙上一模一樣!在場的每一個人,爺再賞黃金百兩!”
聽到“黃金百兩”西個字,老張頭和周圍幾個核心工匠的眼睛都亮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老張頭一咬牙,說道:“王爺放心!既然您這麼說了,就算是拿命填,小的們也得把這東西給您造出來!只是……”
他面露難色,指著圖紙上一個連線巨大輪子的長杆,為難道:“王爺,這個‘連桿’,圖紙上要求得用百鍊精鋼,而且硬度要求極高。可咱們這兒的土高爐,燒出來的鐵,韌性有餘,硬度卻遠遠達不到圖紙的要求啊!強行造出來,怕是那鐵疙瘩一動,這杆子就得先斷了!”
技術難題!
胤禟眉頭緊鎖。
這個問題,己經卡了他們十幾天了。爐子都炸了好幾個,就是煉不出福晉要求的那種“鋼”。
這下,連他都有點沒轍了。
“福……福晉……”胤禟回頭,有些求助地看向大棚角落裡。
那裡,擺著一張極為奢華的紫檀木貴妃榻,榻上鋪著最柔軟的雪狐皮墊子。
林若若正挺著微隆的小腹,半躺在上面,一邊悠哉地吃著春桃剝好的葡萄,一邊看著話本子,全當外面的喧囂與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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