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今日在場的不僅是我們三個，你覺得，這天大的訊息，咱們真能捂得住嗎？”
馬車裡，林若若這句話落得輕，胤禟耳根卻一下麻到後頸。
他肩背繃緊，臉色比方才在暢春園時還難看，抬眼撞上林若若那雙清明得嚇人的眼睛。
“你是說……”胤禟嚥了口唾沫，喉結艱難滾了滾，“李德全？還有那些御前侍衛？”
“還不止。”
林若若低頭看著懷裡睡熟的弘昇，替孩子把小披風邊角掖進去。
“李德全的乾兒子順子，西哥帶來的人，再有暢春園灑掃伺候的太監。”
“皇阿瑪讓他們退到十丈外，話是聽不清，可皇阿瑪親手從頸上摘東西，又親手掛到弘昇身上，這動作，幾十雙眼可都瞧見了。”
林若若抬眸，唇邊那點弧度涼得叫人不舒服。
“紫禁城裡哪有密不透風的牆。”
“用不著等到明早，九府小阿哥得了皇上貼身御賜之物的訊息，今晚就能鑽進各大王府的後宅。”
胤禟拳頭攥緊，骨縫咯咯響，眼底殺意翻上來。
“爺這就派死士去，把那些亂嚼舌根的奴才全拔了舌頭！”
“糊塗！”
林若若一聲低喝，把他的火氣截在半路。
“這裡是京城，不能照著你在江南做買賣那套來。”
“你派死士去碰御前的人，是嫌咱們頭上的謀反罪名還不夠沉嗎？”
胤禟被她罵得洩了勁，後背靠上車廂板，半晌沒說出話。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坐著，等人來算計我兒子？”
林若若沒接這話。
馬車碾過最後一段青石路，在九府門前停下。
“回府再說。”
林若若抱著弘昇先下了車。
才進府門，胤禟己沉著臉，衝迎上來的何玉柱喝道：“傳令下去，封府門，沒有爺的對牌，誰也不許進出。”
“把鐵路衛和死士都調過來，守住王府，連飛蟲也別放進來。”
何玉柱瞧見主子這副要吃人的模樣，腿肚子發軟，連滾帶爬地去傳令。
夜深了，九府密室書房裡，火盆燒得正旺，銀絲炭偶爾裂出細響，屋裡卻總有股散不開的涼意。
林若若把弘昇安置在內間軟榻上，留下奶孃和春桃貼身守著，自己回到外間，在紅木書案前坐下，提起紅泥小火爐上的銅壺，沏了兩盞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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