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昇的玉佩，戴著可還合適？”
胤禟把話一個字一個字吐完，額角青筋跳得厲害，眼底燒得通紅。
水榭裡那點剛攢回來的安穩，被這一句掀得七零八落。
林若若抱著弘昇的胳膊收緊，手背繃出淺淺的筋絡。
她忙了一整日。
她把磨牙棒的笑談送進京城後宅的茶盞裡。
她才剛將來探口風的五福晉送出門，半點破綻都沒露。
偏偏康熙躺在病榻上，只這麼輕輕一問，便把她鋪好的路全踩亂了。
“皇阿瑪到底要做什麼！”
胤禟一拳砸在水榭廊柱上，木柱悶悶一響，連簷下垂著的穗子都晃了晃。
他眼眶通紅，在廊下轉來轉去，靴底把地磚蹭出急促的響。
“咱們費了這麼大勁兒，好容易把這盆水攪渾，讓那塊燙手山芋成了後宅裡的笑料。”
“他倒好，金口一開，親自又把它拎到眾人眼前。”
“全白忙了。”
“全白費了！”
胤禟喉嚨裡發緊，暴躁裡夾著一點說不出的狼狽。
他頭一回覺得自己被人按在棋盤邊上看戲，掙也掙了，躲也躲了，最後仍舊逃不開那隻落子的手。
林若若沒接話。
她抱著兒子站在風口，裙角被秋風捲起又落下，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乾淨。
冷靜。
林若若，你得冷靜。
康熙沒有糊塗到這份上，他這麼做，總有用意。
他並非要拆她的局，他是在把另一盤棋擺給人看。
這個念頭鑽出來的那一刻，林若若後背起了涼意，比湖面吹來的風還涼。
“福晉，你倒是說話啊！”
胤禟見她沉默，急得一把扶住她的肩。
“咱們如今怎麼辦？”
“明兒滿朝文武都會知道，那塊玉壓根不是給孩子磨牙的玩意兒，是皇阿瑪還惦記在心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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