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娘待不下去了。
她把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丁點兒家當全部賠了出去,然後收拾行囊,搬去了別的州府,卻再次被找到。
平靜的生活總是被打亂,每次都伴隨著身邊人的死亡。
直到半年前,兄長又一次找到她,讓她與他去山寨,說給她找了一門絕佳的親事。
這次栗娘沒有拒絕,乖乖跟兄長去了深山,與人成了親,順利有了“身孕”。
鍾沭都聽呆了,問:“那今日……”
“我故意放你走的。”栗娘平淡道,“我想讓你出去找人,沒想到你還沒走遠,謝世子已經找來了。”
她悄悄幫了鍾、徐兩人許多,卻絲毫未被察覺,可見心思縝密。
為證自己確是江夏,栗娘又拿出炭筆,重複了一遍她那自學出來的、歪歪扭扭的八個字。
“他害死了那麼多人,又頻頻連累家人,卻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這樣的兄長有什麼用?”栗娘神情哀婉中夾雜著幾分漠然,道,“他早就該死了,死在我這個妹妹手中都是便宜他了。”
事情大抵就是這樣。
旁人再怎麼驚詫都比不過鍾沭,他可是與人朝夕相處了半年之久的,卻對栗孃的本性一無所知。
江夏把自己的身世說完後就被侍衛領下去休息了,鍾沭看著她離開的身影,忍不住感慨:“江夏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姑娘!”
鍾遙亦有同感,誠摯地點頭後,瞟著鍾沭,語氣幽幽道:“她的話也很有道理,只會連累家人的兄長……留著有什麼用……”
鍾沭裝作聽不出她是在說自己,義正辭嚴地指責道:“鍾小壞你怎麼能這麼說大哥?就算大哥犯了錯,他也一定不是有意的!他可是咱們兄長,你別總想著算計他!”
“小哥你又把髒水往大哥身上潑。”
“別難過,下回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定往你身上潑。”
兄妹倆鬧著時,鍾沭目光一側,注意到謝遲的臉色很難看,目光落在他身上,更是跟利劍一樣,看得他胳膊疼。
鍾沭立刻道:“江夏是很厲害不假,但我們遙啊遙也很厲害!小妹,我的好妹妹,我做夢都想不到竟然是你不遠千里過來找我……”
這是真心話,看見鍾遙的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在做夢。
兄妹倆久別重逢,情緒一動,鍾遙眼淚就開始搖搖欲墜,拉著鍾沭要回房說話。
鍾遙此時腦子裡只有艱難找回的二哥,沒注意到謝遲的臉色。
鍾沭發現了,見他臉色黑沉地盯著自家妹妹,眼神跟看負心漢一樣。
然而謝遲臉色雖難看,卻並未阻止鍾遙與他回去。
鍾沭心中瞭然。
回到房間,房門一合上,他就拽著鍾遙問:“小妹,你確定謝世子是討厭你,而不是喜歡你?”
鍾遙正想與他說府中事情呢,聞言一愣,道:“確定啊,他最討厭我了,因為我愛哭,還滿嘴廢話……他每次一嫌棄我,我就故意氣他,他快被我煩死了。”
說著說著,她兩眼一彎,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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