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冷沉的雙眸,看向幾步之外,只穿著一層薄薄的寢衣的女子。
昏黃搖曳的燭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姿。
裴晏眸色微深。
成親兩載,但他鮮少跟歲儀同床共枕到天明。
今晚留下來,是他覺得之前歲儀的反應有些反常,他不知是否因為自己想要去南蠻之地,讓歲儀心有不滿。
沐浴時,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留下來,同歲儀解釋清楚。
“過來睡吧,我今晚在此休息。”裴晏說。
他以為自己說完這話後,妻子會滿心歡喜,卻不料,歲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驚疑未定地看著他。
歲儀心頭都還沒接受自己重生這回事,心頭亂糟糟的。原本想著這一宿她好生理清心頭的亂麻,誰知道裴晏哪根筋搭錯了,今晚竟要留宿。
算起來,上輩子她跟裴晏同床,都是好幾月前的事。
她被診斷出懷有身孕,這一胎來之不易,懷相不穩,成親五年後才到來的新生命,哪怕裴晏不說,歲儀也不敢大意。
每月初一十五固定的夫妻生活,自然也取消,裴晏宿在外院書房。雖在同一屋簷下,但夫妻二人儼然跟分居也沒什麼區別。
如今,歲儀看著出現在床上等著自己的裴晏,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以為是自己眼花。
聽見裴晏的聲音時,歲儀更是一怔。
“郎君可是有事要吩咐?”歲儀反應過來後,沒有上床,而是轉身退到了靠窗的美人榻邊。
重生回來這麼短的時間裡,她是有很多事情沒有釐清,但唯一很確定的,便是自己再也不要留在這裴家,不要留在裴晏身邊,做一個她自己都覺得可笑極了的替身。
若是她早知道裴晏當年的求娶只是因為她像極了某個人,即便對裴晏再如何愛慕,她也不可能嫁入裴家。
裴晏:“不日我將去往南蠻。”
歲儀頷首,“妾身知曉。”
說完這話後,她便躺在了美人榻上。
“母親那邊自有我去說道,你無需跟在我身邊。”裴晏說。
“嗯。”歲儀腦子裡卻想到了上輩子,一股腦跟在裴晏身邊,想著夫妻一體共進退,如今看來,完全是沒苦硬吃。
或許是她回應得太乾脆,裴晏不由愣了愣,原本準備好的說辭吞了回去。
成婚這兩年,歲儀懂事體貼,雖不粘著他,但他也知曉,歲儀心裡始終是盼著跟他在一處的。
他原以為去南蠻一事,歲儀會堅持跟他赴任。
裴晏見狀,不知道歲儀是否在生氣。
不過這似乎還是他頭一遭見妻子不滿,有些意外,又有些新奇。
春日夜寒露重,在美人榻上容易著涼,裴晏還是起身下床,走過去,剛彎腰想要將人從美人榻上抱起,冷不丁跟歲儀倏然睜開的眼睛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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