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息後,裴晏離開。
第二日裴晏心事重重地去衙門上值。
“清如。”身後有人快步追上他,“今日散值後,去香滿樓,我們一道兒送送你!”
說話的人是徐茂,禮部尚書之孫,與裴晏是同窗。
他現在說的“我們”,都是裴晏同科。
裴晏應聲,跟徐茂並肩朝著衙門走去。
“東野。”裴晏喚道徐茂的字,眉宇間似有些踟躕。
“嗯?”徐茂鮮少見裴晏這般為難的模樣,他跟別的同科不一樣,徐家汴京中也頗有底蘊,他是打小就跟裴晏認識。
裴晏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長得好,課業好,他就沒見過裴晏露出這麼犯難的表情。
“你這是遇見什麼困難?”徐茂壓低了聲音問,頗為好奇。
裴晏看了徐茂一眼,後者年紀跟他相仿,家中已娶妻。
裴晏輕咳一聲,目光落在前方的青石板路上,“你與你家夫人……若生了齟齬,通常如何處置?”
徐茂腳步一頓,險些被自己絆著。
他確認對方並非玩笑後,神色頓時變得微妙起來。有驚訝,有好奇,還隱隱摻雜著幾分“原來你也有今日”的幸災樂禍。
“怎麼,你得罪嫂夫人了?”徐茂湊近些,壓低嗓音問。
裴晏眉心微蹙,沒有答話。
徐茂見狀,收了幾分戲謔,認真思索片刻後道:“我家娘子酷愛城南一家金銀樓,若是把人惹得生氣,那就花點私房錢去買些首飾回去,令她高興高興。她也愛城北那家糕點鋪子,每次回家去,帶幾盒新出的口味的糕點,總是沒錯的。”
說罷,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裴晏的肩:“若是還不行的話,回頭你再來找我。”
裴晏瞥他一眼,沒吭聲。
但心裡忍不住想,他好像不知道歲儀喜歡什麼。
“你過幾日去西南,嫂夫人去嗎?”徐茂隨口問。
不料這話像是問住了裴晏。
片刻後,“不了,那邊環境跟汴京頗為不同,聽聞還多瘴氣,蠻夷未受教化,不比汴京安全。”裴晏說。
歲儀是在裴晏都進了衙門後,才慢吞吞從床上起來。
昨日在滄浪閣裡鬧出來的動靜不小,不論是挖了杏花樹,還是裴晏跟裴明的爭執,肯定已經傳到了蔣夫人的耳中。
歲儀稱病沒去請安。
開什麼玩笑,這時候去請安,不就是讓蔣夫人找她不痛快嗎?
起來洗漱後,吃過飯,歲儀開始清點自己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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