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儀打聽到定北侯夫人每個月都會去寺廟吃齋唸佛,為她十幾年前被拍花子拐走的長子祈福。
這時間好巧不巧,正好是裴晏離開汴京城的那一日。
頭一天晚上,裴晏留宿滄浪閣。
他看著房間裡已經收拾好的箱籠,再看看坐在一旁還在看話本子,似乎一點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明日就要離開的歲儀,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我明日就去南蠻。”裴晏打破房間裡的安靜,開口說。
歲儀頭也沒抬,“嗯,我知道了。”
事實上,她一直在等。
想要跟裴晏和離,大機率是不可能了。
她不會傻到主動提出和離,唯一的辦法,就是假死離開裴府。
但裴晏聰慧過人,本朝的狀元郎,一開始就被提到了皇上身邊做中書舍人,可謂是天子近臣,還身兼翰林院的編修。若不是腦袋夠聰明,皇上又怎麼可能看好他?
歲儀不敢保證自己在裴晏的眼皮下遁走,會不會被他看出端倪。
假若這件事情在裴晏離開後才發生,那一切就好辦多了。
歲儀很相信,在整個裴家,沒有誰是真將她記掛在心頭。
她死沒有死,是怎麼死的,頂多成為大家口中的飯後閒談,沒人會想去多追究。
她想,這也挺好。
沒有人在意就不會有人盯著她的“死”調查研究,她離開的機率只會更大。
到時候裴晏還在西南邊陲之地,收到訊息,估計也是大半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即便是裴晏有所疑慮,山高水遠的,他也沒奈何。
所以現在歲儀聽見裴晏說明日離開,她面上不動聲色,心頭卻高興得很。
她盼這一日盼了太久。
裴晏不滿她這樣的反應,走到歲儀跟前,將她手中的話本子抽走。
“我離開後,你在家裡少看這些東西。”他對話本很有些怨氣。
歲儀差點被氣笑,這人都要去那麼遠的地方,竟然還想隔空掌控自己?
“你管我?”歲儀不客氣地衝著他翻白眼。
裴晏:“我不管你誰管你?”
歲儀放棄跟他在這時候做沒有意義的口舌之爭,敷衍打發道:“知道了知道了。”
裴晏:“……”
他是想要歲儀像是從前一樣聽話,但現在歲儀聽倒是聽話了,可他怎麼反而更覺得不太對勁兒?
自從上一次杏花樹的事後,裴晏這幾日接連著都歇在滄浪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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