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想陪著妹妹玩什麼過家家的遊戲,還是去認親這種無聊至極的過家家。
歲儀立馬三指朝天,“知道了!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後一次!”
徐之越勉強相信她。
慈恩寺的香火果然鼎盛。
還未進山門,便見青煙嫋嫋升騰,混著春日的薄霧,籠得整座寺院如墜雲中。
山道兩旁,桃花開得正酣,粉白相間,一樹一樹壓滿了枝。有風吹過,花瓣便簌簌落在進香客的肩頭髮間,平添幾分禪意。
歲儀隨著人流往裡走,耳邊是木魚聲聲,鐘磬陣陣。
幾個小沙彌抱著經卷匆匆穿過迴廊,袈裟角帶起落花幾片。
“今年的春來得早。”佩蘭輕聲道,“花都開了。”
歲儀抬眼望去,大雄寶殿前的牡丹圃果然一片絢爛,爭奇鬥豔。
來都來了,自然要去上一炷香。
當然不是保佑裴晏。
人間正好,歲儀許願,這輩子不要再困囿於深宅大院之中,守著凋零的杏花樹,等著不歸人。
徐之越不怎麼相信鬼神之說,若不是歲儀要來慈恩寺,他平日裡是絕不會踏足。
歲儀跪在大雄寶殿中,虔誠許願。
她希望自己這一世能自在,也希望父親身體康健,兄長能早起同血親團圓。
正這麼想著時,歲儀就感覺到身邊有人跪了下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現在跪在歲儀旁邊一側祈福的人,正好是定北侯夫人。
定北侯夫人是先帝之妹,如今皇上的姑母富康大長公主之女,性格溫和,不似一般皇室中人的驕傲跋扈。
她平日裡參加的宴會不多,汴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因多年前痛失愛子,鬱郁難以釋懷,身子骨也不好,不常出門。
歲儀這時候見了人,自然要拜訪一番。
她從蒲團上站起來,沒直接上前打招呼,而是規規矩矩站在門口,等著定北侯夫人上香祈願結束後,這才上前一步,主動問候。
“妾身見過定北侯夫人。”
定北侯夫人面上帶著淡淡的笑:“是裴家大少夫人。”她的聲音溫和,“倒是巧,在這兒遇上了。”
歲儀垂眸含笑,語氣恭敬卻不諂媚,“郎君今日啟程去南蠻,妾身心中有些不安,只好求助於神佛,保佑郎君一路平安。”
這種時候把裴晏搬出來,算這男人在自己這兒還有點用處。
定北侯夫人:“裴大人看著就是個福澤深厚之人,自有佛祖庇佑,你也不必太過憂心。”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歲儀身上,“裴大少夫人一個人來的?”
“陪家兄一道。”歲儀如實答道,“他恐我憂心,特意陪著我一塊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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