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這幾日腦子裡都是歲儀那天在黑暗的船艙裡的問話。
他竟然不知道歲儀生出了要離開自己的心思。
甚至他都不知道歲儀是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想法的。
裴晏將自己關在船艙裡一天一夜，也沒想明白。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那天的話，歲儀絕不是隨口一說，嚇唬自己。
很多事情在有了歲儀無意間透露出來想要離開的意思後，都被他串聯了起來。
那日被人挖走的杏花樹，即便是初一十五，也不再是特別的滄浪閣，還有再也沒有出現過在書房的銀耳雪梨湯，等等，一切早就有跡可循，只是被他有意無意地忽略。
歲儀那句聽起來好似無心的問話，反而是捅破了兩人之間最後那點沒有宣之於口的掩飾。
所以這時候在看見歲儀帶著人竟然往外走時，裴晏頓生警惕。
“夫人。”裴晏喊住歲儀，大步朝她走去，“這麼晚了，舟車勞頓，你要去哪兒？”
裴晏在說這話時，目光緊緊地盯著歲儀看，似想要將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都納入眼底。
歲儀被抓了個正著，但也不見她臉上顯露分毫緊張。
“去外面轉轉。”
“時辰不早了。”裴晏沒跟她迂迴，“你去外面做什麼？”
那麼多的箱籠都還在地上，沒有一點要讓人搬進去的意思，裴晏更覺得不太妙。
他已經大步走到歲儀跟前，氣勢有些壓人。
歲儀：“找房子。”
歲儀說得理直氣壯。
裴晏聞言，眉頭一擰，“你不住這裡還想要出去住？”
“太亂了，收拾起來麻煩，不如出去。不過，郎君若是不嫌麻煩的話，倒是可以自己讓人來打掃。”
言外之意，她是肯定不會插手的。
歲儀還記得自己上輩子將後院收拾出來，就算是在小日子的時候，都沒停下。太過勞累，後來每次來小日子的那段時日，都會腰痠，疼得不行。
就為了家務活，將自己的身體都搭進去，實在愚蠢。
周圍的長夏佩蘭等人，都已經垂下了腦袋，當起鵪鶉來，大氣都不敢出。
現在若是還看不出來是這對年輕的夫妻在鬥法的話，這些年真是白乾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後院蔓延開來。
裴晏盯著歲儀的眼睛，“你就非搬出去不可？”
“是。”
“那行。”裴晏點頭，“長夏，你就跟著夫人一塊兒出去找房子，找好後，將東西都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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