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別的地方，的確輪不到知府來管，但西南情況特殊，軍政合一也沒什麼大不了。
畢竟不論是軍隊還是地方上，要對抗的都是本地的土司。
裴晏這是不準備休息了。
長夏心裡苦惱，他家少爺不聽大夫的話，也不聽自己的，如今唯一能勸說兩句的少夫人，偏偏……
就在長夏不知如何是好時，忽然，已經走到了門口的裴晏腳步一頓。
“佩蘭呢？”裴晏擰著眉頭回頭問。
他剛才來靈堂時，總覺得哪裡有點古怪。
現在一想，應當是少了個人，所以他才覺得不對勁。
歲儀的靈堂太冷清了，就算是他們從汴京帶來的人少，但也不能連個守靈的人都沒有。
長夏：“佩蘭姑娘在，在得知少夫人噩耗時，驚嚇悲傷過度，現在還在昏迷著。”
裴晏抿唇，沒再說什麼，只是轉身朝著前廳走去。
*
歲儀在第二日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曬進房間裡的時候，就醒了過來。
晨光像一把細碎的金箔，輕輕落在歲儀的臉上。她睫毛細密，光影便隨著翻動的眼睫跳動。
整張臉浸在這暖融融的光裡，連發絲都鍍了層淡金，慵懶又鮮活。
歲儀沒多耽誤，梳洗的時候，她已經聽見隱隱的熱鬧聲音傳來。
昨日她搭乘驢車時，知道在播州，每逢十五便趕大集，而逢十和雙十則是小集。
今日好巧不巧，正好是十五。
家中可謂是“家徒四壁”，要添置的東西很多，歲儀可不敢耽誤。
梳洗後，歲儀換上一套霽色的布衣裙，頭上只戴著一根銀簪，便出了門。
她住的地方，就在播州的外城。而集市要去內城，中間還要穿過厚厚的石頭築造的城牆大門。
歲儀進城後，便直接找上包子鋪。她正準備掏錢買一個來嚐嚐時，視線忽然一頓。
歲儀腳步一轉，走到不遠處一個推車的小攤販跟前。
“這酸菜湯粉怎麼賣？”歲儀問。
“五文錢一碗，加雞蛋嗎？加雞蛋再加兩文錢。”攤主忙著呢，頭也沒抬回答說。
或許是久久沒等到客人的回應，她這才有些不耐煩抬頭，這段時間她這攤子被不懷好意的人“關照”的次數多了，唯恐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想要來找茬。
但這一抬頭，戴著頭巾的老闆就愣住了。
“少，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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