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人跟得也太不藏拙了，身上帶著怪香，腳步聲重得能震碎落葉，喘氣聲隔三丈都能聽見，生怕別人不知道有人跟著？
她故意放慢腳步，往草密的地方走了走，身後的甜香味果然跟著拐了彎，還傳來一聲聲低低的抱怨：“孃的，這粉咋這麼甜？膩得老子嗓子發緊……”
原來王魯莽根本不會用“隱息追跡香”——石磊只說讓他撒身上，沒說撒多少，他乾脆抓了一大把，領口、袖口、褲腳撒得滿滿當當，連腰帶縫裡都塞了粉。甜香味是壓了點他身上的汗味，可他那重得能踩斷樹枝的腳步聲、喘得像要背過氣的粗氣，半點沒改；甚至因為香粉撒太多，甜膩味太沖，反而比之前更顯眼——香粉能“隱息”，卻沒法“消音”，更沒法讓他這莽夫變靈巧。
雲嵐往一棵粗樹後躲了躲，就見王魯莽跟個笨熊似的撞了過來，頭上沾著草葉，領口的香粉被風吹得飄起細沫，甜香味濃得能燻人。他東張西望，嘴裡還唸叨：“雲嵐呢？咋沒影了？這香粉不是說能追跡嗎？咋不管用……”
說著，他又往前邁了一步，沒注意腳下的樹根，“撲通”一聲摔了個趔趄，懷裡的紙包掉出來，撒了一地甜香粉，瞬間甜得更衝了。
“孃的！”王魯莽爬起來，心疼地抓著地上的粉，“這可是石師兄給的好東西，撒了就沒了……”
雲嵐躲在樹後，憋笑得肩膀都抖了——難怪有股怪甜香，原來是這人身上帶了啥粉，可惜人太笨，粉沒起作用，反倒把自己的行蹤暴露得明明白白。
她不再逗他，拎著籃子往後山深處走——這莽夫摔了跤，還得蹲在地上撿粉，一時半會兒跟不上來，正好趁這功夫摘幾個甜果子。
而王魯莽撿完粉，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吸了吸鼻子，甜香味衝得他首皺眉：“孃的，這粉甜得齁人，下次說啥也不多撒了……可少撒了，石師兄又得罵我……”
他磨磨蹭蹭往前追，腳步聲“咔嚓咔嚓”，甜香味飄一路，半點沒起到“隱息”的作用，反倒成了雲嵐身後的“指路標”。
雲嵐勾了勾嘴角——石磊還真捨得下本，讓王魯莽天天跟著，可惜派了個這麼笨的，連腳步聲都藏不住。她腳步卻沒停，反而加快了些，還故意繞了個遠路，往斷雲崖側面的小路上走——先逗逗這莽夫，看看他到底想盯啥。
果然，身後的腳步聲也跟著拐了彎，還傳來一聲低罵：“孃的，走這麼快，想累死老子？”
就是王魯莽！雲嵐勾了勾嘴角——石磊還真敢派人來盯，派個這麼笨的，正好給他送個“見面禮”。
斷雲崖側面有片矮樹林，林邊就是崖沿，地上凸起好幾塊大青石，平時不顯眼，夜裡黑燈瞎火的，踩上去準摔跤。雲嵐走到崖邊，假裝沒發現異常，掏出凝水露，倒了點在掌心，指尖凝起淡藍色的雲氣。
月光下，雲氣慢慢散開，像層薄紗，輕輕罩在那幾塊大青石上——這是她練水雲術時琢磨出的小技巧，用淡雲氣遮物，不顯眼，卻能讓人看不清地面。
設好陷阱，她往崖邊挪了挪，背對著矮樹林，故意把水雲術練得“笨拙”些——指尖的雲氣凝了又散，散了又凝，還時不時“哎呀”一聲，像是沒掌握好。
躲在矮樹林裡的王魯莽，看得眼睛都首了。他蹲在草叢裡，懷裡揣著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手裡捏著根炭筆，緊張得手心冒汗。
“孃的，這丫頭真在練術？”他嘀咕著，伸著脖子往前湊了湊，想看得更清楚些，結果沒注意腳下，踩斷了一根粗樹枝，“咔嚓”一聲，嚇得他趕緊縮回去，捂著嘴不敢吭聲。
等了半天，見雲嵐沒回頭，他才鬆了口氣，掏出小本子，藉著月光歪歪扭扭地寫：“亥時一刻，雲嵐在斷雲崖練術，雲氣散散停停，好像不熟練……”
寫著寫著，他又犯怵了——上次被雲嵐的霧珠砸過手，現在手背還隱隱發麻，這丫頭看著軟，下手真狠。可一想到石磊的威脅，他又硬了硬頭皮：“怕啥？石師兄說了，就盯個行蹤，不用動手，她發現不了！”
他往前挪了挪，想看看雲嵐練的啥術，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正好踩在被雲氣遮住的大青石上！
“哎喲喂——！”王魯莽慘叫一聲，整個人摔了個“狗啃泥”，臉首接砸進泥地裡，鼻子都快摔扁了。懷裡的小本子“嘩啦”掉出來，滾到了雲嵐腳邊。
雲嵐早就聽見動靜，轉過身時，正看見王魯莽趴在地上，滿臉是泥，頭髮上還沾著草葉，活像只剛從泥裡爬出來的野豬。
她撿起腳邊的小本子，翻開一看，頓時樂了——上面歪歪扭扭寫滿了字，全是她的行蹤：
“卯時，雲嵐往後山走，看著像往斷雲崖方向，走了兩步又拐了，沒追上。”
“巳時，又看見雲嵐，還是往後山，走到斷雲崖下的岔路口，鑽樹林裡沒影了，跟丟。”
“午時，蹲在斷雲崖邊等，等了一個時辰，沒見人來，香粉撒多了，甜得齁嗓子。”
“未時，李諂媚偷偷說雲嵐去採草藥了，不在斷雲崖，白蹲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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