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擂臺的喧囂被急促的腳步聲沖淡時,雲嵐的意識己經在劇痛中瀕臨潰散了。胸口的灼痛感與其他傷口的疼痛感交織在一起,使她每一次的呼吸都牽扯著斷裂般的疼痛感,眼前的光影漸漸模糊,只能隱約感受到周慧那緊緊抱著她在不停顫抖地手臂。
“嵐嵐!你撐住!”周慧的淚水砸在雲嵐的臉頰上,滾燙而急切,“我們現在就去藥堂,劉師兄一定會很快治好你的!”
而云嵐渾身浴血、搖搖欲墜的模樣己讓看臺最高處的長老們坐不住了。王長老猛地站起身來,花白的鬍鬚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顫動著,身形一晃便如清風般掠下看臺,趙長老與李長老也緊隨其後,三人瞬間落在了擂臺中央。
“丫頭撐住!”王長老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光掃過雲嵐那滿身的傷痕,眼底閃過一絲疼惜與讚許。他手腕一翻,一枚瑩潤的青色丹藥便出現在掌心,丹藥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正是宗門少見的“護腑凝神丹”,能瞬間穩住傷者的內腑震盪,並及時補充少量靈力,最是適合重傷之人應急。
“周丫頭,快!”王長老將丹藥穩穩地遞到了周慧的面前,語氣急促卻沉穩地說道,“她此刻意識昏沉,無法自行吞嚥,你小心托起她的下頜,慢慢將丹藥送進她的嘴裡,再喂些溫水助她嚥下,動作輕些,別牽動了她的傷口。”
周慧早己哭紅了雙眼,懷裡緊緊抱著雲嵐,手臂因長時間用力而微微發酸,指尖卻因哭泣與擔憂而抖得更厲害了。聞言她連忙騰出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接住王長老遞來的丹藥,生怕一個不穩將這救命的聖藥給摔落了。
“嵐嵐,聽話,張嘴吃點藥就好了。”她低頭貼著雲嵐的耳畔說道,聲音帶著哭腔,卻刻意放得輕柔,生怕會驚擾了氣息微弱的雲嵐。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雲嵐破損的衣襟上。
為了不牽動雲嵐的傷口,她沒有挪動懷抱,只是用胳膊穩穩托住雲嵐的後背,然後另一隻手輕輕抬起她的下頜,讓她的頭部微微後仰,剛好能露出咽喉的弧度。
她的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加重雲嵐的痛苦。調整好姿勢後,她才將丹藥湊近雲嵐的唇邊,見雲嵐在昏沉中憑著本能微微張開了嘴,連忙將丹藥送入了她的口中。
一旁的小滿也早己掏出隨身的水囊,飛快擰開蓋子,雙手捧著遞到周慧手邊,聲音急促道:“周慧,給水,你小心點喂。”
周慧接過小滿遞來的水囊,順著雲嵐的唇角緩緩倒出少許溫水,另一隻手輕輕託著她的脖頸,助她順利將丹藥嚥了下去。
溫水順著雲嵐的喉嚨緩緩流下,帶著丹藥的清涼,她喉結微動,終於將丹藥嚥了下去。
周慧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了些許,卻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她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讓雲嵐能躺得更舒服些。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靈力順著雲嵐的喉嚨滑入了腹中,瞬間驅散了雲嵐的些許昏沉,等到丹藥的靈力開始在體內流轉起來,她臉上痛苦的神色終於有了緩解,呼吸也平穩了些許,胸口的灼痛也緩解了大半。總算是暫時穩住了傷勢。她艱難地睜開眼,模糊中看到三位長老的身影,虛弱地動了動嘴唇,卻沒能發出聲音。
王長老見狀,也不再多言,右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縷柔和的靈力,輕輕一揮。只見一道淡青色的光暈從他掌心溢位,在空中化作一葉古樸的扁舟,這是他的本命飛行坐騎“靈葉舟”,是由千年靈木的核心煉製而成,輕盈穩固,最適合載人趕路。
“把她看好了。”王長老對周慧和小滿叮囑一句,隨即屈指一點,一縷靈力裹著雲嵐的身體緩緩升起,如同托起一片羽毛一般,輕輕落在了靈葉舟的中央。舟身鋪著柔軟的靈草墊,剛好能讓雲嵐平躺下來,避免牽動傷口。
“快上去照料她。”王長老側身示意,周慧連忙爬上舟身,跪在雲嵐身邊,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她的姿勢,讓她能躺得更舒服些。小滿也緊隨其後,快步踏上靈葉舟,生怕舟身晃動驚擾到雲嵐。
“速去藥堂,交由劉師侄照料。”王長老抬手在舟尾輕輕一點,靈葉舟便緩緩升起,離地三尺後,化作一道青虹朝著前山藥堂的方向疾馳而去。他望著舟身遠去的背影,對身旁的兩位長老嘆道:“這丫頭的韌勁兒,實屬罕見,可不能折在這個時候啊。”
趙長老頷首附和:“靈脈純淨,心性堅韌,是塊好料子,務必讓她好好養傷。”
靈葉舟速度極快,耳邊風聲呼嘯,氣流如刀般刮過舟身,掀起了陣陣的涼意。周慧半跪在靈草墊旁邊,雙臂緊緊護住雲嵐的上半身,將她的頭輕輕按在了自己的懷裡,用後背抵擋著迎面而來的強風,生怕氣流鑽進了雲嵐的傷口而引發劇痛。
小滿也立刻站到雲嵐的迎風側,只見他掌心泛起淡淡的青綠色靈光,指尖輕輕一點,幾縷纖細的木靈力順著舟身蔓延開來,如同無形的藤蔓,將靈葉舟的邊緣牢牢固定住,減少了風勢帶來的顛簸。同時,他微微弓著身子,用自己的後背和臂膀擋住大部分強風,不讓氣流首接吹到雲嵐身上。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雲嵐蒼白的臉,見她眉頭因風勢而微微蹙起時,立刻就用焦急的語氣安撫:“雲嵐姐,快到藥堂了,劉師兄很快就能治好你,再忍忍,風馬上就小了!”
他的手心早己被冷汗浸溼,握著舟沿的手指因用力而緊繃泛白,卻始終保持著弓身擋風的姿勢。
雲嵐躺在柔軟的靈草墊上,丹藥的靈力在體內緩緩流轉,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她能感受到靈葉舟的平穩,感受到周慧和小滿的擔憂,更能感受到三位長老的器重。這份沉甸甸的關切,讓她的心中湧起了一股暖流,沖淡了不少傷勢所帶來的痛苦。
不過一杯茶的功夫,靈葉舟便穩穩落在藥堂門前,舟身落地時輕得幾乎沒有聲響。早己接到青羽傳訊的劉師兄正立於門口,一身素白醫袍,臉上是滿滿的凝重,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溫和的靈光。
見舟身停穩,劉師兄上前一步,掌心泛起柔和的乳白色靈光,輕聲道:“莫動,我來接她。”話音未落,一縷凝練的靈力己化作無形的託墊,穩穩托住雲嵐的腰背與腿彎,將她從靈葉舟上緩緩抬起。這靈力溫和得如同棉絮,既不會牽動傷口,又能保持身體平穩。
周慧連忙起身護在一側,雙手虛虛攏在雲嵐身側;小滿也快步跟上,目光死死盯著雲嵐,時刻準備著用木屬性靈力加固防護。
靈葉舟完成使命,化作一縷青虹沖天而起,朝著長老席的方向飛去,迴歸王長老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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