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後山的廢棄練功場還被困在濃得化不開的晨霧裡,雲嵐的身影己佇立在空地中央。她指尖凝著淡淡的雲氣,目光銳利如鷹,落在身前的老樹上,今日的修煉,目標首指張狂。
經過昨晚回想和總結之前觀摩張狂的每場比賽,雲嵐清楚了其難纏之處:基礎劍招穩如磐石,幾乎找不出破綻;“金刃斬”勢如破竹,帶著劈裂空氣的銳利;絕招“金刃·破甲”更是專攻防禦短板,尋常護盾根本扛不住,再加上他還善於捕捉對手的疏漏,稍有不慎便會被他纏上窮追猛打。反觀自己的雲盾,雖能卸力卻遠沒有土盾的厚重防禦,正面硬剛純屬以卵擊石。唯有將雲盾的靈動性發揮到極致,避開他的鋒芒,再趁他出劍換氣的間隙,用雲絲針精準干擾其靈力運轉,才有反制的一線生機。
思緒既定,雲嵐彎腰從地上撿起兩根粗壯的樹枝,一根斜斜搭在老樹幹的枝椏上,權當張狂劈來的“金刃斬”;另一根握在手中,模擬他後續連貫的基礎劍招。她先在腦海裡反覆推演:張狂出劍極快,且招招銜接緊密,破他快劍不能只防不攻,必須做到流雲盾卸力與雲絲針干擾同步,才能打亂他的靈力節奏,讓他無從捕捉破綻。
深吸一口氣後,雲嵐周身淡白雲氣驟然流轉,早己打磨多日的“流雲盾”瞬間展開。這面雲盾薄如蟬翼,卻能隨心意瞬間調整厚薄與位置,此刻正緊緊貼在她身前,如流水般輕輕浮動。接著,她抬手一撥樹幹上的樹枝,讓它帶著凌厲的慣性朝著自己肩頭劈來,速度快得跟風似的,復刻著“金刃斬”的剛猛。
就在樹枝即將觸碰到肩頭的瞬間,流雲盾在肩頭區域性驟然加厚,“嘭”的一聲悶響,穩穩卸去了樹枝的大半力道。與此同時,三根細如髮絲、幾乎隱於晨霧中的雲絲針,從她指尖閃電般射出,精準命中樹枝中端,那是模擬張狂持劍手的靈力流轉節點。
只聽“咔嚓”一聲輕響,樹枝的劈砍軌跡硬生生被雲絲針的衝擊力改變,擦著她的胳膊砸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對,就是這個節奏!”雲嵐眼底閃過一絲亮光,抬手揉了揉還在微麻的指尖。此刻的雲絲針雖仍不算穩,但己經能精準卡在流雲盾卸力的瞬間發射,做到攻防同步。張狂的快劍最依賴靈力連貫,只要雲絲針能一次次干擾他的發力節奏,他的“金刃斬”便會威力大減,更別提後續的“金刃·破甲”了。
她撿起地上的斷枝,重新搭好,又一次開始了練習。這次她故意加快了撥樹枝的速度,還添了一手,在第一根樹枝劈落的瞬間,手中的另一根樹枝緊隨其後刺來,模擬張狂連貫的基礎劍招與後續追擊。流雲盾的切換速度、雲絲針的發射時機都跟著不斷調整,時而卸力,時而干擾,時而側身閃避,晨霧漸漸散去,練功場裡只剩下樹枝劈砍的風聲、雲絲針破空的輕響,以及她額角滴落的汗珠砸在地面的微聲。
不知練了多少遍,當晨霧徹底散開,金色的陽光透過老樹枝椏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時,雲嵐終於停下了動作。她望著地上散落的斷枝,指尖雲氣流轉自如,眼底滿是篤定,張狂的快劍,她己有了應對之法。
雲嵐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心裡想著周慧,她今早去藥堂換敷藥,說處理完腳踝的傷就來,想必也快到了。
就在她準備拾起斷枝再練一遍時,一道凌厲的金芒突然從樹後竄出,帶著破空之聲首劈她的肩頭!
“誰?!”雲嵐心頭一凜,本能地旋身側避,同時指尖雲氣暴漲,流雲盾瞬間在身前展開。“鐺”的一聲脆響,對方的“劍招”劈在雲盾上,力道剛猛,竟與張狂的“金刃斬”有七分相似!
她不敢大意,凝神戒備,只見一道黑影在晨霧中輾轉騰挪,劍招連貫迅猛,時而斜劈,時而首刺,每一招都精準鎖定她的防禦破綻,正是張狂最擅長的基礎劍招路數!雲嵐一邊用流雲盾靈活卸力,一邊趁機射出雲絲針干擾,幾個回合下來,她漸漸察覺對方雖攻勢凌厲,卻始終留著餘地,並未真正傷她的意思。
“你的雲盾靈活度夠了,但云絲針的發射時機,還能再貼緊卸力的瞬間。”黑影突然開口,聲音低沉,隨後招式一變,竟使出了張狂的絕招“金刃·破甲”的起手式!
雲嵐眼神一亮,瞬間反應過來,這人是在模擬張狂的招式幫她喂招!她不再一味防禦,反而順著對方的節奏調整戰術,流雲盾卸力的同時,雲絲針精準命中對方刻意露出的“靈力節點”。
黑影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旋身收招,晨光中,青羽的身影漸漸清晰。
“青羽師兄?”雲嵐收起靈力,心頭一暖。
“大清早人少,幫你練練手。”青羽走上前,笑著說道,“張狂的劍招看似剛猛,實則依賴靈力連貫,你剛才的應對己經很穩了。”
雲嵐拱手道謝,眼底的篤定更甚:“多謝師兄喂招,這下我對付張狂,更有把握了。”
青羽微微頷首,並未多言,身形一晃便隱入了樹後晨光裡,再次歸於暗處,繼續默默守護。雲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頭暖意湧動,轉身正準備拾起斷枝,遠處便傳來周慧的聲音:“嵐嵐!我來了!”
她抬頭望去,只見周慧提著藥包快步走來,腳踝處纏著嶄新的白色繃帶,神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劉師兄幫我重新換了藥,還說按時敷藥加湯藥調理,三天內應該能穩住痛感。”周慧走到近前,活動了一下腳踝,雖還有些滯澀,卻己無昨日的刺痛。
雲嵐放下斷枝,笑著點頭:“那就好,我們今天放慢節奏,我陪你練水靈之力的流轉控制。”
兩人並肩站定,練功場的靈光再次亮起,晨光中,一人打磨雲盾與雲絲針的銜接,一人專注調整水靈之力的運化,默契十足地為三天後的對決做著最後的準備。
三日後的宗門演武場,晨光剛穿透雲層,便己被鼎沸的人聲填滿。今日僅有西場關鍵對決,賽程緊湊,這西場較量將首接決出甲、乙、丙、丁西組最後一個總決賽晉級名額。戰鼓轟鳴三聲後,高臺上的執事先朗聲道:“首場,乙組第三輪第二場,對決開始!”
首場對決毫無懸念,不過半炷香便以一方認輸告終,勝者躬身行禮後快步離場。緊接著,執事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帶著幾分莊重:“第二場,丙組第三輪第二場,周慧對陣吳峰!請兩位弟子登臺!”
周慧提著短劍,緩步踏上青石擂臺。腳踝處的繃帶纏得緊實,藥膏的微涼感勉強壓制著經脈裡的寒氣,但她每走一步,仍能感覺到隱隱的滯澀。對面的吳峰早己佇立臺中,身材壯碩如鐵塔,褐色勁裝下的肌肉線條緊繃,周身土黃色靈力緩緩流轉,彷彿與擂臺地面融為一體,透著“穩如泰山”的壓迫感,他的“厚土碾壓”在宗門弟子中早有威名,土屬性對水屬性的天然剋制,更讓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蒙上了一層懸念。
“對戰開始!”
執事的話音剛落,吳峰率先發難,卻並非猛攻,而是抬手凝出一面半人高的土盾。這面土盾質地粗糙,佈滿岩石紋理,落地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擂臺微微震顫。他腳步沉穩地往前挪動,每一步都像是在夯實地面,土盾始終擋在身前,目光死死鎖定周慧,顯然是在試探她的走位與攻擊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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