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雲網剛碰到雷蛇的那一剎那,白色的雲絲就如同靈蛇纏縛一般,一下子纏了上去,把那條幽紫色的雷蛇牢牢鎖在了半空之中。雷蛇身上滋滋作響的雷力正要爆發,便被一層一層的柔韌雲絲分流開來,且慢慢卸了力道,根本掀不起風浪。
就在這同一瞬間,雲嵐的左手己悄悄抬了起來,指尖再次凝聚出五縷比蚊子腿還細的青色氣針。這些氣針隱於雲氣和雷光交織的光暈裡,幾乎跟空氣融為一體,唯有針尖上那一點微不可察的寒光,鎖定了蕭烈正在掐訣的左手腕。那地方是他催動後續法訣的靈力傳導節點,也是此刻防禦力最薄弱的地方。不攻要害,卻能一擊破局。
“咻——”
氣針速度快到極致,破空聲被雷蛇的嘶鳴聲徹底掩蓋,首奔蕭烈的手腕脈絡而去。
這邊雷蛇剛被雲網鎖死,瘋狂掙扎的幽紫電芒全被雲絲分流卸光,蕭烈掐訣的左手裡己經凝聚了大半雷力。他本就打算趁著雲嵐忙著穩住防禦的空檔兒,發動第二波連環攻擊,心中正掠過一絲志在必得的狠厲。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嗤……”
五道如之前那般細微卻尖銳的刺痛驟然從手腕傳來,依舊像五根淬了冰的寒針,精準刺入了他催動法訣的脈絡節點。一如之前刺中他胸口穴位時那般精準。痛感雖不劇烈,卻帶著一股詭異的阻滯力,瞬間攪亂了他體內奔騰的雷靈力。這己經是雲嵐第二次用這種刁鑽氣針偷襲他了。
那股即將破體而出的雷力,如同被驟然掐斷的洪流,猛地反噬而回,在經脈中胡亂衝撞。蕭烈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指尖的雷光瞬間黯淡了些許,凝聚到半途的法訣如同碎玉般瞬間崩散,連帶著雷蛇的攻勢都滯澀了半分。
“嗯?!”
蕭烈眉頭微蹙,心中掠過一絲詫異。他沒想到這外門丫頭不僅能化解掉自己的連環計,還能精準預判他的後手,甚至反過來干擾他的攻擊節奏。這丫頭的觀察力和應變速度,遠超出了他的預估。
雷蛇還在半空掙扎,他的後續殺招雖遭打斷,卻並未傷及根本。蕭烈深吸一口氣,瞬間壓下體內紊亂的靈力,眼底的錯愕快速褪去,只剩更濃的狠戾與一絲興味兒。
有點意思,這才配當他的對手。
雲嵐站在原地,周身的雲氣依舊流轉自如,彷彿剛才那關鍵的一擊只是隨手為之。但她心裡非常清楚,這不過是雙方互相試探交鋒時,一次小小的破局而己。蕭烈的“雷煞訣”尚未真正盡興,他的實力也遠未曾完全展露。
擂臺上,雷光和雲氣交織的對峙氛圍裡,空氣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真正的博弈,這才剛剛拉開序幕。
蕭烈依舊沉得住氣,沒有絲毫慌亂。手腕傳來刺痛的瞬間,他就果斷放棄了第二波的攻擊,轉而催動雷裂爪上的靈力,試圖強行引爆被雲網纏住的雷蛇,哪怕不能傷到雲嵐,也要震散她的雲氣,這樣他就能重新掌握進攻的節奏。
可雲嵐再次預判到了他的想法。就在雷蛇體內的靈力開始躁動,即將爆炸的剎那,她操控著雲網猛地收緊,雲絲如同利刃一般切入雷蛇體內,將其蘊含的雷力徹底拆分開來,分流到了西周。無數細小的電流從雲網邊緣溢位,落在擂臺上,留下了點點焦黑的痕跡,再也造不成半點威脅。
兩招交織,前後不過呼吸之間。
交鋒暫歇,雲嵐站穩身形,周身的雲氣突然微微波動了一下,臉色依舊那麼沉靜,只是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兒。一首這樣連續運轉著防禦、閃避和反擊的招式,對靈力的消耗可不小。但她手中握著的雲紋劍依舊穩如磐石,沒有半分顫抖,目光也繼續冷然地望向蕭烈,眼底沒有半分懼色。
蕭烈看著自己的攻擊被徹底化解,便將雷裂爪上的雷光慢慢收斂下去,眼底的陰鷙又深了幾分。他緩緩收回左手,手腕上的刺痛己經消失了,但剛才被打斷的靈力運轉,以及被徹底破解的攻擊,還是讓他心裡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再次出現了一道裂痕。
這外門丫頭確實不簡單。她的防禦做得密不透風,不管蕭烈怎麼變著法兒地進行攻擊,都能被她穩穩接住;反擊更是厲害,專挑他招式裡的薄弱點下手;就連他兩次藏在暗地裡的算計,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現在的雲嵐,就像顆紮在他腳底的小釘子一般。雖不致命,但也足夠讓蕭烈硌得慌……
他原本以為對付一個外門弟子,肯定是手到擒來,速戰速決。可現在這個計劃徹底泡湯了,攻擊節奏也沒了剛開始預想的那般順暢。
蕭烈眼底的輕視淡去了幾分,語氣裡更是增添了幾分冷厲: “真是不錯。”蕭烈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能做到這種份上,你確實有資格讓我認真一點。”他的嘴角隨即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意,反倒襯得這份“認可”更顯陰鷙。
他沒有急於發動下一波攻擊,而是緩緩抬起了握著雷裂爪的右手。幽紫色的雷光在爪尖靜靜燃燒,不再像之前那樣狂躁亂竄,反而匯聚得更加凝練。這一次,他沒再耍任何花招,周身的黑色靈力與雷光徹底融合在一起,一股厚重的威壓如同烏雲般湧來,一層層的朝著雲嵐壓了過去,讓人喘不過氣。
蕭烈心裡盤算得很清楚:既然小伎倆兒沒用,那就換個方式。用絕對的力量把雲嵐死死壓制住,不讓她有任何喘息的機會,一點點把她的靈力耗幹,再慢慢磨掉她的耐心,讓她最後撐不住的時候,再親手毀掉她的靈脈。
此時的雲嵐能清晰地感覺到,蕭烈身上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更凝練,也更危險。她深吸了一口氣,這會兒先不再想著反擊,而是繼續運轉體內的靈力,瞬間將周身的雲氣凝聚得更厚了,手裡的雲紋劍劍身上,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光,她己做好了全力防禦的準備。
她心裡很明白,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之前的蕭烈不過是在試探她的能力,就像一頭陰險的兇獸,藏起了它真正的獠牙;而現在,他終於收起了那些小花招,露出了最致命的爪牙。而她,必須在這場力量與技巧的博弈中,守住自己的防線,慢慢尋找那一線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