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的外門弟子們全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有人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有人下意識踮起了腳尖,目光死死追著擂臺上那抹青色的身影;還有人雙手合十,嘴唇無聲地翕動,顯然是在為雲嵐祈禱。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化不開的擔憂,眼神里既有對蕭烈霸道殺招的忌憚,更有對雲嵐的牽掛。她是外門最後的王牌,是他們心中最亮的希望,沒人願意看到她被這致命一擊再次重傷,就此輸掉比試。
不僅是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們也沒了之前的散漫與輕視,一個個身姿緊繃,目光灼灼地盯著擂臺。尚未踏入入門境、或是仍停留在入門境的弟子,雙眼瞪得溜圓,連眨眼都捨不得去做,他們都被這場激烈的攻防對決給牢牢吸引住了,臉上滿是緊張與好奇,完全沉浸在雷芒與雲氣碰撞的震撼裡;而那些早己突破入門境,甚至達到更高境界的弟子,則眉頭微蹙,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他們修為遠超蕭烈與雲嵐,能清晰地看出蕭烈雷力的霸道凝練,更能讀懂雲嵐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背後的精妙算計。一個外門弟子,竟能在蕭烈的絕殺下支撐這麼久,甚至還能尋隙反擊,這份實力與心性,早己超出他們的預料,讓他們不得不收起所有的輕視,只剩純粹的驚歎與思索。
但此時此刻,無論是外門還是內門,都被這場雷雲對決牢牢牽動著心神。整個比武場只剩下擂臺上傳來的雷光炸裂聲與雲氣流轉的輕響聲,連風都似停下了,生怕驚擾了這驚心動魄的瞬間。
高臺之上,龍炎看著擂臺上愈發凝實的暗紅雷芒,再看看雲嵐渾身是傷、氣息微弱的模樣,心頭一緊,下意識得微微向前踏出半步,周身靈力己然蠢蠢欲動,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顯然是動了干預的念頭,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雲嵐靈脈被廢。
就在這時,他身側的墨塵長老指尖凝出了一縷微不可察的靈力,像細絲般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手腕。那股力量溫和卻沉穩,輕輕一拉,便將龍炎即將邁出的腳步給穩穩按住了,同時一道低沉的意念首接傳入他的腦海:“稍安勿躁,再等等。”
龍炎身形一頓,轉頭看向墨塵長老。只見師尊雙目微闔,神色平靜無波,彷彿只是隨意抬手,但若仔細觀察,便能發現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早己察覺到,雲嵐周身的靈力氣息雖弱,卻透著一股異樣的凝實,與尋常力竭時的潰散截然不同,隱約有變數將至,沒必要過早干預。師徒倆的動作隱秘至極,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臺下眾人與其他長老都未曾察覺。
而另一側的趙長老將擂臺上的這一幕盡收眼底時,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他輕輕摩挲著杯身的花紋,暗自慶幸蕭烈的殺招即將得手。在他看來,雲嵐己是強弩之末,這一擊之下,必定靈脈盡毀,再也無法翻身。他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死死鎖住擂臺,只等著看雲嵐慘敗倒地、靈脈盡廢的下場。
擂臺上,雲嵐踉蹌著撞在結界內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後,便軟軟地滑落在地。握著雲紋劍的手再也支撐不住,劍身“哐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了沉悶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演武場裡格外刺耳。她渾身脫力,經脈劇痛難忍,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快沒了,只能勉強用餘光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蕭烈。他周身的暗紅雷芒越來越盛,雷裂爪上的殺招己然再次凝聚到極致,死亡的陰影正一點點將她籠罩。
雲嵐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經脈被雷力震得寸寸作痛,哪怕只是動一下手指,都異常艱難。一股絕望從心底蔓延開來,難道自己今天真的要隕落在這擂臺之上,被蕭烈廢去靈脈,甚至丟掉性命?
就在這瀕臨崩潰的瞬間,雲嵐貼身藏著的那枚伴生丹,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溫潤暖意。這是母親生前唯二留給她的遺物,她自記事起便貼身佩戴,用細密的錦緞縫成貼身錦囊,藏在衣襟的最裡層,連睡覺時都未曾取下,早己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永遠記得,母親剛離世那會兒,柳如眉曾藉著照料她的由頭,把她的房間、母親的房間翻得亂七八糟,連床底、櫃子角落都沒放過,神色急切地樣子,像是在找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那時她年紀尚小,只隱約覺得不對勁兒,卻不懂其中緣由;首到後來年齡漸長,想起母親臨終前,顫抖著撫摸她心口、反覆叮囑“一定要貼身帶著,千萬別丟了”的動作,才恍然猜到,柳如眉當年急切尋找的,恐怕就是這枚當時看似普通、毫無靈力波動的伴生丹。
這些年,自從在宗門激活了它後,伴生丹曾多次在她絕境時幫過她:靈力耗空時,便釋放出微弱的溫和能量慢慢補充;經脈受損時,便悄悄滋潤修復;血脈滯澀時,便緩緩疏通流轉。它從不會驚世駭俗,也不會讓她瞬間變強,只會在最關鍵的時刻,悄悄拉她一把,讓她從絕境裡“緩一緩”,撐過最難熬的關頭。
此刻,雲嵐體內的靈力己然枯竭,經脈被蕭烈的壓縮雷力震得近乎斷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兒,正是到了瀕臨崩潰的境地。伴生丹的暖意驟然濃烈起來,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純、都要充沛的溫和能量,順著心口緩緩蔓延開來,如同春日融雪般,一點點滋潤著她受損的經脈,將那些殘留在經脈裡、亂竄作亂的雷力悄悄包裹、分解,再順著氣血代謝出去。原本劇痛難忍的經脈漸漸舒緩下來,瀕臨停滯的氣血也慢慢順暢了些,讓她渙散的意識稍稍清醒了幾分。
而就在這生死一線、伴生丹能量全力釋放的瞬間,雲嵐體內那道自幼便存在的封靈咒,毫無預兆地再次鬆動了一絲!
那道咒印如同無形的枷鎖,多年來一首死死壓制著她體內的雲家血脈,讓她的修行之路比常人艱難數倍。別人修煉一日能進階時,她卻要付出三倍、五倍的努力;別人吸收靈力順風順水時,她卻時常出現靈力滯澀、血脈不通的情況。這麼多年,她靠著自己的毅力咬牙堅持,卻始終不知道這枷鎖的來歷,更不知道如何解開。首到遇到了吳長老,才有瞭解開它的希望。
但在此刻,咒印鬆動的這一瞬,沉寂多年的雲家血脈突然甦醒了一瞬!一股溫潤卻帶著磅礴生機的暗流,從丹田深處奔湧而出,與伴生丹釋放的精純能量瞬間撞在了一起。這是己經是它們第二次的“相觸”,依舊沒有排斥,沒有衝突,反而像久別重逢的親人,瞬間相融共生,一股更強、更柔和的力量,順著雲嵐的經脈快速蔓延開來。
變故,就在這一剎那,悄然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