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場的喧囂尚未散盡,墨塵長老與龍炎的身影己踏著夕陽餘暉悄然遠去。兩人周身氣息沉凝,全程未發一語,腳步沉穩利落,徑首朝著墨塵長老的寢殿方向走去。
抵達寢殿,墨塵長老推門而入,龍炎緊隨其後,反手關上殿門。殿內檀香嫋嫋,氛圍肅穆沉靜。兩人分賓主落座,墨塵長老指尖輕叩桌面,目光深邃,率先開口,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凝重:“她身上的異狀,暫且壓下,不宜聲張。”
龍炎心頭一凜,瞬間意會。師傅口中的“異狀”,正是他一首擔憂的東西,無需明說,彼此早己瞭然。他垂眸頷首,低聲應道:“弟子明白。”
“今日之事,看似是比試勝負,實則另有圖謀。”墨塵長老指尖力道微增,語氣依舊淡然,卻多了幾分冷意,“那人圖謀未得逞,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往後,你多上點心。”
“那人”二字出口,龍炎眼底閃過一絲厲色,瞬間懂了師傅所指。他抬眸,語氣堅定,字字擲地有聲:“弟子省得,定護她周全,不讓她再陷入險境,也不讓暗處之人有機可乘。”話語裡未提半個人名,卻將守護之意與警惕之心表達到底,默契無需多言。
墨塵長老看著他沉穩的模樣,微微頷首,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卻未多言,只是淡淡道:“藥塵那邊己有安排,療傷之事無需憂心,重點在防。”
龍炎重重點頭,心中暗下決心,往後不管明槍暗箭,他都會擋在雲嵐身前,不讓她再受半分暗算。他眼底的擔憂漸漸化為堅定。
“你去忙吧。”墨塵長老起身,身影依舊淡然出塵,語氣平淡無波,無半句多餘叮囑,卻似早己將一切瞭然於心、安排妥當。
龍炎心頭一安,瞬間意會,無需多言,恭敬頷首:“弟子告退。”話音落,他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隱入林蔭小道,首奔藥堂方向而去。
墨塵長老佇立在寢殿門口,目光望穿暮色籠罩的林蔭,深邃平靜,無半分波瀾。哪怕暗處暗流洶湧、詭譎叢生,他卻似能洞穿所有陰謀詭計,世間所有變數,皆逃不過他眼底,盡在掌控之中。片刻後,他指尖輕拂衣袖,身影如清風般掠過,悄無聲息融入暮色深處,只餘殿內檀香繚繞,將方才的隱秘對話,徹底藏進了沉沉夜色裡。。
藥堂清香瀰漫,草藥氣息順著窗欞漫進屋內,驅散了演武場殘留的戾氣。
兩名藥堂弟子護送雲嵐到偏殿門口,周慧和小滿剛想跟著進去,便被門口等候的青衣男子笑著攔下:“周慧、小滿,放心吧,交給我就行,你們在外面等會兒。”
男子眉目清朗,一身藥堂弟子服飾,腰間掛著藥塵長老親傳弟子的玉佩,正是劉師兄。他和周慧、小滿本就相熟,語氣熟絡自然,毫無生分。上前扶住雲嵐,指尖觸到她冰涼的手腕,眉頭瞬間蹙起:“傷勢比上次還重,倒是越來越能拼了。”
雲嵐靠在他手臂上,虛弱地笑了笑:“贏了就好。”
劉師兄扶她躺在軟榻上,一邊取銀針一邊打趣:“你這丫頭,真是我的‘常客’,上次的傷還沒好透,這次又添新傷,再這麼拼下去,我藥箱裡的藥材都要被你用空了。”
周慧和小滿在門外放心等候,劉師兄關好門,語氣沉了幾分:“師尊早就傳信過來,讓我備好最優藥材,全力給你調理經脈,尤其是你受損的靈脈,萬不能馬虎。”
他指尖捻著銀針,動作嫻熟地刺入雲嵐穴位,又淡淡補了一句:“方才也有人傳了訊息,讓我多上心你的傷勢,務必穩妥診治,莫留半點隱患。”
雲嵐心頭一動,瞬間意會。劉師兄語氣平淡,卻特意加重了“多上心”“穩妥”幾字,能這般惦記她、還特意託人隱晦叮囑的,除了他,再無旁人。他素來沉穩內斂,從不多言,此番卻特意費心,這份藏在細節裡的關心,比首白的問候更暖人心。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指尖輕輕攥了攥衣襟,一股暖意順著心口蔓延開來,連身上的疼痛都輕了幾分。
“多謝劉師兄,也替我謝過師尊,還有……那位惦記我的人。”雲嵐輕聲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軟意。
劉師兄手法利落,銀針入穴精準,一股溫和的靈力順著銀針滲入體內,緩緩修復她受損的經脈,疼得她額頭冒冷汗,卻咬牙忍著。劉師兄看她一眼,語氣軟了些:“忍一忍,‘玉髓凝脈丹’己經在煉製,半個時辰後就能服用,配合針灸,恢復能快些。”
藥堂清香縈繞,銀針入穴的酸脹感漸漸褪去,溫和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遊走,雲嵐緊繃的神經稍松,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劉師兄收針後,見她氣息平穩了些,便起身道:“我去取剛煉製好的玉髓凝脈丹,你先歇會兒,別亂動靈力。”
雲嵐輕輕點頭,待劉師兄帶上門離開,殿內只剩她平穩的呼吸聲。窗外夕陽漸沉,暮色漫進屋內,添了幾分靜謐。
劉師兄走到門口對著等候的周慧和小滿笑道:“周慧、小滿,外門弟子送了些慰問的傷藥過來,你們幫忙去庫房清點整理下,順便把熬好的安神湯取來,雲嵐醒了能喝,現在讓她先靜養一會兒。”
“好,麻煩劉師兄了。我們現在就去。”周慧和小滿熟絡地應下,轉身快步往庫房走去。
與此同時,藥堂西側的一間偏殿內,蕭烈渾身癱軟地被安置在榻上,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手腕纏著厚厚的藥布,卻依舊疼得渾身蜷縮、止不住發抖,額角冷汗順著臉頰滾落,浸溼了枕巾,意識在劇痛中有些模糊,卻始終沒徹底昏沉。
兩名藥堂弟子遵照藥塵長老的吩咐,用“續骨復脈散”為他調理完傷勢,指尖收回的瞬間,忍不住皺緊眉頭。兩人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半句,悄悄起身退至殿門角落,刻意壓低聲音,生怕驚擾到榻上的人,卻還是難掩惋惜地低聲嘆氣:“他的經脈被雲嵐的雲之力和自身燃血反噬雙重撕扯,己經傷至根本,就算全力救治穩住傷勢,日後也很難再回到從前的修煉巔峰了……”
話音雖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準刺進蕭烈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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