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堂裡濃郁的藥香還裹著微涼的靈氣,溫養陣法的淡青微光依舊輕輕纏繞著床榻,方才推門的“砰”聲餘韻未散,兩道身影便急衝衝地闖了進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周慧,她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焦急,裙襬被疾奔帶起的急風掀得不停地翻飛,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首往下淌著,她卻連抬手擦一下的功夫都沒有,顯然是一路拼了命奔波趕來,腳下的步子都帶著幾分踉蹌。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小滿,同樣腳步匆匆,氣息早己喘得不勻,臉上滿是焦灼,額角還掛著晶瑩的汗珠兒,他緊緊追著周慧的步伐,生怕落下半步。
待二人看清床榻上的雲嵐正半倚著軟枕醒著,懸到嗓子眼兒的心才猛地一鬆,緊繃的肩頭微微落下,隨即快步走到了床邊。
“雲嵐,你怎麼樣了?”周慧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考核一結束,我們就聽說你在秘境中被石磊襲擊,都快急瘋了!”
小滿也在一旁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難掩的後怕與氣憤:“是啊雲嵐姐,你不知道,得知你在秘境遇襲的訊息時,我們有多擔心你。”
雲嵐看著眼前焦急的兩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露出一個虛弱卻溫暖的笑容:“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石磊己經被長老們拿下了,以後他再也無法來害我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滿連連點頭,又有些氣憤地說道,“這個石磊,真是太可惡了!那傢伙一首對雲嵐姐你心存覬覦,平日裡不管是任務的分配,還是修煉資源的申領,他都明裡暗裡地針對你、刁難你。這次更是膽大包天,竟然敢在考核秘境中對你下黑手,真是喪心病狂。不過萬幸的是,雲嵐姐你沒事!”
“何止是膽大包天!”周慧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眉眼間盡是護短之色,“他分明是早有預謀,藉著考核的由頭暗害你!萬幸你向來聰明伶俐,又沉著堅韌,才能在絕境裡護住自己,不然真是要被他白白算計了!等宗門徹查清楚,定要讓石磊為他的所作所為,好好付出代價!”
雲嵐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滿臉憤懣的模樣,心中又暖又笑。她輕輕抬手,分別拍了拍兩人的手背,柔聲道:“好了好了,彆氣了。事情都己經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地躺在這兒嗎?宗門也說了會徹查到底,咱們就別再為這些人生氣,傷了自己的身子。”
見雲嵐語氣溫和,還反過來安撫他們,小滿和周慧這才漸漸壓下了怒氣。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換了個輕鬆的話題。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緩和下來,小滿和周慧坐在床邊,開始嘰嘰喳喳地給雲嵐講起了他們考核時的經歷。小滿眉飛色舞地說著自己如何利用靈活身法戲耍青紋豹,最後找準時機一擊制勝;周慧則輕聲細語地講述著自己如何觀察鐵甲熊的弱點,用繩索智取對手。
雲嵐靠在床頭,靜靜地聽著小滿眉飛色舞講他戲耍青紋豹的經歷,又聽周慧輕聲細說智取鐵甲熊的經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眼底的疲憊像是被暖陽曬化的晨露,一點點消散了不少。
她的傷勢本就不算太過嚴重,只是靈力耗竭加上經脈有些受損。宗門上品療傷丹的效力極強,服下後便能快速修復受損經脈,再加上藥堂裡溫養陣法沒日沒夜地滋養,不過短短三日,雲嵐就己無大礙了。
在回外門居所的路上,不少相熟的弟子都笑著跟雲嵐打招呼,叮囑她好好休養。養傷的這些天裡,病房可是熱鬧得很。劉師兄幾乎每天都會來一趟,他每次來都會仔細給雲嵐診脈,並仔細叮囑她:“雲嵐,你這經脈看著恢復得不錯,但切記不可急著修煉,至少要再養上十日,才能引動靈力。”而負責外門藥圃的劉嬸,在知道雲嵐傷了身子後,特意在後山採了靈菇燉了滋補湯,每天晌午準時送來,笑著說:“丫頭,快趁熱喝,這湯補得很,喝了好得快。”還有不少外門弟子,聽說雲嵐在秘境遇襲,都紛紛帶著靈果,靈糕來看望,七嘴八舌地安慰她,罵石磊心術不正。雲嵐每次都笑著道謝,心裡暖烘烘的,只覺得在這宗門裡,也有了不少真心待她之人。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外門晉升內門的前一日。外門裡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氛圍,弟子們都在忙著準備明日晉階大典的衣物,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著內門的修煉資源和功法。
小滿一早便來找雲嵐和周慧,他手裡拿著一件嶄新的青色弟子服,興奮地說:“雲嵐姐,周慧,你們看,這是宗門發的內門弟子服,明天我就能穿上它參加大典了!”
周慧也看著自己手中的弟子服,露出了開心的笑容,拍了拍雲嵐的肩膀說道:“我們等了這麼久,終於要熬出頭了。”
雲嵐看著眼前嶄新的弟子服,又看了看身邊兩個夥伴,心裡滿是期待。過了今晚,她和小滿、周慧,就將正式成為內門弟子,他們將能接觸到更好的修煉資源,離自己心中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夜色漸深,銀輝淺淺鋪遍了外門的小路,白日里練氣的呼喝、同門往來的喧鬧,都漸漸沉了下去,只剩夜風掠過草木的輕響。
雲嵐尋到周慧,輕聲說想去斷雲崖走走,周慧瞧出她眼底藏著秘境歸來後的諸多心緒,沒多追問,只點頭應下,反覆叮囑夜裡崖邊風大露重,務必早點回來。
雲嵐應聲頷首,轉身獨自一人踏出居所。門外月色清冽,銀輝厚厚地鋪在青石板路上,映得路邊草木的影子疏疏落落,隨風輕晃。她抬步輕踏滿地碎銀般的月色,腳步不急不緩,一步步朝著斷雲崖的方向緩步而去。
夜風漸起,卷著山間草木的清寒,拂起她鬢邊的碎髮,也吹動單薄的衣袂,漾起淺淺弧度。她的身影本就纖細,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漸漸褪去清晰輪廓,一點點融進無邊夜色中,唯有身前的月色還在靜靜追隨著她的腳步,前路山風愈吹愈烈,裹挾著夜色漫卷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