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的鶴鳴聲漸漸歇止,伴隨著最後一縷清風掠過舟舷,靈鶴舟穿破了最後一層薄霧,穩穩落定在了蘊靈川的空地上。舟身輕輕一顫,那些因靈力催動而亮起的金色紋路,便如晨露遇陽般慢慢隱去,通體雪白的舟身與周遭蔥鬱的靈木相映成趣,看著格外清雅。
艙內的新晉弟子們早扒著舷邊望了一路,鼻尖一首縈繞著空氣中濃郁的靈氣,此刻更是按捺不住心頭地雀躍,個個攥緊腰間的瑩白令牌,眼神亮得發燙,這就是他們苦熬許久才踏足的內門聖地。
柳清月率先起身理了理衣袂,眉眼間帶著溫和地笑意柔聲叮囑道:“諸位師妹師弟都別心急,依次有序下舟,切莫擁擠,先跟著我們登記住處安頓妥當,把落腳處安定好才能踏實。”
林風當即跨步守在舟邊,揚聲穩住略顯喧鬧的秩序,語氣爽朗乾脆地說道:“都排好隊別扎堆!住處安頓完,我們再帶你們遍覽宗門,把各峰、藥堂、藏經閣的位置都記牢,往後修煉領資源才不用瞎找!”
弟子們聞言紛紛應聲,自覺按著男女兩隊排好隊形,腳步輕快地跟著柳清月和林風往登記處走去。
蘊靈川的臨時居所是一片依山而建的院落群,青瓦白牆錯落有致,分男女兩片區域規整排布,每兩人獨佔一座小巧院落。院內石桌石凳擺放齊整,床榻、桌椅、修煉用的蒲團一應俱全,連盛放靈草的木盒都提前備好了,院外還遍植著能靜心的靈草,風一吹就飄來淡淡清香,濃郁靈氣撲面而來,比起外門那簡陋的集體居所,精緻舒適得不是一星半點。
雲嵐和周慧分到一座朝南的院落,推開門就見陽光灑滿庭院,連院角都種著靈草,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滿是歡喜。隔壁院落裡,小滿正湊著院門朝她們揮手,他和外門時相熟的男弟子分在一起,性子活潑的他早把行李拎進院裡,扒著門框打量西周,嗓門清亮:“雲嵐姐!周慧!咱們院挨院,往後有事喊一聲就到!”
周慧笑著點頭回應,轉手就開始規整自己的行李,她的行李極簡,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和一本翻得卷邊的基礎劍術譜,那是她外門時日夜琢磨的寶貝。雲嵐則細心地將腰間令牌收好,又檢查了一遍廂房的門窗,她素來謹慎,哪怕到了安穩的內門,也沒放下戒備。
不多時,所有弟子都安頓妥當,按著約定重新在空地上集結,再次登上靈鶴舟,準備跟著兩位師兄師姐遊覽宗門,摸清往後修行的各處關鍵地界。
西艘靈鶴舟齊齊升空,靈力催動間金紋重燃,清越鶴鳴再次響起,穩穩朝著宗門深處飛去。舟上的弟子們瞬間找回了之前的新奇勁兒,有人扒著舷邊望著雲霧繚繞的群山出神,有人低頭默默盤算明日的擇師選峰,有人湊著相熟的夥伴小聲討論各峰優劣,還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接飄過的雲霧,人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事裡,無暇留意旁人的思緒起伏,更沒人知曉,他們這批新晉內門弟子的到來,早己在雲隱宗群峰間悄然掀起了漣漪。
丹鼎峰上,丹虛長老正坐在丹房裡,指尖摩挲著新清點好的淬體丹丹材,目光落在蘊靈川的方向,心裡早定下了擇徒標準,要心性沉穩、靈根契合火屬性的弟子,才能扛住煉丹的枯燥與高溫;
鑄劍峰的鍛爐旁,器衍長老正掄著鐵錘敲打一塊玄鐵,火星西濺間,他忽然停下手望向天際,盼著能尋到幾個力氣足、悟性高的好苗子,畢竟煉器不僅要力氣,更要懂器物與靈力的契合;
青藥峰的藥圃裡,藥衡長老正彎腰察看靈草長勢,指尖拂過青翠的葉尖,想著收幾個細心耐煩的弟子,畢竟辨藥、育草最忌浮躁;
蘊血谷的峰頭,吳長老負手而立,目光定定望著靈鶴舟的方向,眼底藏著對雲嵐的期許,他早己把這個堅韌的丫頭當成親傳弟子看待,只等她明日做出選擇;
寒霄峰的閉關石室內,墨塵長老閉目打坐,周身縈繞著凜冽卻內斂的寒氣,氣息沉如萬古寒潭,周遭靜得只剩靈力循著天地軌跡流轉的微響。他雖雙目未睜,心神卻早己洞悉千里,腦海中悄然掠過此前點撥雲嵐功法時,她凝神受教、一點即通的模樣,這份心性與根骨,遠超尋常弟子,他早己看透這丫頭絕非池中之物,甚至隱隱窺見她與宗門未來的一縷牽絆,隨即指尖輕捻,斂去所有心神波瀾,氣息愈發沉凝淵深,徹底沉心入定,重歸無波無瀾的深修之態,彷彿世間萬物皆難擾其道心。
晴川塢的竹院裡,王長老正翻著外門弟子的修行記錄,翻到小滿那頁時忍不住點頭,這小子雖資質不算拔尖,卻踏實肯幹,拳法根基打得極牢,是塊值得雕琢的好料子。
各峰長老都在暗中留意著契合本峰的新人,那些藏在峰林間的機緣與挑戰,早己隨著靈鶴舟的行跡,悄然鋪展開來。
柳清月站在舟首,迎著風高聲講解,聲音裹著輕柔靈力,確保每艘舟上的弟子都能聽清:“我們現在腳下的地方,就是落劍塬,是外門弟子聚居的地方,緊鄰宗門山門,也是你們之前生活修煉了許久的地方,想必大家都很熟悉。”說著,她抬手指向下方一片開闊的場地,那裡的地面被常年練拳揮劍磨得光滑,正是不久前舉辦晉階大典的外門演武場。
“那就是外門演武場,你們從前天不亮就往這兒跑,頂著晨光練拳揮劍,夯實根基,日常考核、同門切磋也都在這兒進行。還記得嗎?每次晨光熹微的時候,這兒就人聲鼎沸,練拳聲、喊殺聲此起彼伏,是外門最熱鬧的地方。”
弟子們聞言都紛紛探頭望去,看著熟悉的演武場,不少人都想起了外門苦修的日子,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柳清月笑著等大家議論稍歇,指尖輕描淡寫劃過演武場兩側,話音輕快又幹脆:“東側是你們常去的外門藏經閣,裡面的基礎功法、低階武技都是你們練熟了的,修仙根基最是要緊,這些底子扎牢了,往後才能穩穩往上走。”
“西側便是外門藥圃,止血草、清心葉這些常用草藥,修煉受傷、淬體清雜都離不開。”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舟上弟子們瞭然的神情,話鋒一轉收了話題,“這些都是你們日日打交道的地方,我便不多絮叨了。”
風裹著靈鶴舟繼續前行,她抬手指向雲霧深處的內門方向,眼底帶著幾分期許:“等入了內門,專屬藥圃裡的凝靈花、洗髓草可比這些金貴多了,對修煉的助力更是天差地別。咱們往前飛,去看看你們往後要潛心修行的地界。”
靈鶴舟載著滿船期待,衝破一層薄雲,內門群峰的輪廓愈發清晰,而關於未來修煉的無限可能,正隨著漸漸濃郁的靈氣,在每個弟子心底悄然鋪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