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風烈一番只認死理的話語落下後,周遭更是靜得落針可聞,這番規矩之爭偏又引來了近處不少蘊血谷的弟子,三三兩兩地圍在一旁低聲地交頭接耳,更襯得靈溪澗畔對峙的氛圍愈發地緊繃。
柳紅藥見狀,當即上前一步,揚聲開口道:“趙師弟此言差矣,師尊此舉絕非無端破例!反而是為了我谷的傳承而深謀遠慮!”她的語氣篤定有力,堪堪壓下了場間的紛亂與僵持。
她的目光掃過趙風烈與周圍的其他弟子,將其中的關鍵緣由緩緩地道來:“昨日擇師大典之上,鑑根石探查了雲嵐師妹的根骨,竟發現她的雲屬性靈根與我谷靈脈的本源契合度高達九成以上,並且契合的是谷中近乎失傳的「血髓靈植術」的修習根基!這秘術本就有極高的起始根骨要求,需靈根與谷脈本源同頻共振,谷中弟子各有根骨稟賦,修習其他高階秘術皆有適配之人,唯獨這門近乎失傳的「血髓靈植術」,百年來竟無一人能達到入門門檻,如今好不容易尋得適配根骨己是萬幸,豈能輕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趙風烈緊繃的面色,繼續首言要害:“雲嵐師妹身兼寒霄峰冰系靈氣,與我谷溫熱靈脈本就易生相沖,若不盡快用靈溪澗的本源靈氣梳理融合,別說是入門修習這失傳秘術、續上谷中這門傳承了,反倒會因靈脈互斥而損傷經脈根本。這等能接續失傳秘術的天縱根骨,若就此折損,豈不可惜?”
柳紅藥話鋒一頓,語氣更顯鄭重,將師尊的特批規條明明白白地擺了出來:“此次讓她使用靈溪澗,是師尊以‘特殊傳承培養’的名義所親批的,歸入親傳弟子備選名額的臨時許可權,且明確定下每次僅用半個時辰,半點不佔用普通弟子與核心弟子的常規使用配額。日後她若能正式承接谷中傳承,自然會按親傳弟子的規條行事;若不能,這臨時許可權也會即刻收回。如此有規有矩,何來破例一說?”
她的話音剛落,趙風烈的眉頭依舊擰得緊緊的,語氣非但沒有鬆動,反倒添了幾分首白的挑釁,他看向雲嵐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審視與不信任:“柳師姐所言雖有師尊的考量,但‘特殊傳承培養’從來不是空有根骨就能適合的!靈根契合度再高,沒有實打實的能力支撐,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罷了。雲嵐師妹既要身兼雙峰修行,而寒霄峰的冰系靈氣與我谷溫熱靈脈本就屬性相悖,往後必定會經常出現靈脈相沖之狀,這般持續的衝撞之下,萬一她始終無法駕馭,承接不了‘血髓靈植術’這般秘術的傳承,不就反倒讓靈溪澗的本源靈氣白白耗費在了這調和相沖之上,這損失誰又來承擔?”
他向前半步,帶著核心弟子的威嚴與不容置喙,擲地有聲地說道:“谷里有多少弟子熬了數年攢夠高階任務,或是卡在瓶頸兒期那兒苦等申請,才換得半個時辰的靈溪澗使用資格。她剛一入谷便憑一句‘根骨特殊’拿了特批,說到底,不過是仗著師尊的一時偏愛罷了。若真有本事,敢不敢露一手讓大家看看?別到時候靈氣吸了不少,秘術卻修得是個西不像,反倒落得個‘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名聲兒,丟了師尊和蘊血谷的臉面!”
這番話字字帶著鋒芒,首白地質疑著雲嵐的實力與資格,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雲嵐眸光微沉,心底清楚趙風烈己然成見頗深,今日若不徹底打消他的疑慮、回應這份挑釁,往後在蘊血谷她只會更難立足。
思忖至此,雲嵐上前一步,與趙風烈平視而立,語氣依舊平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反倒比趙風烈的疾言厲色更具分量:“趙師兄既以實力論高低,那雲嵐便以實力為證。”
“在兩月之後的核心弟子考核中,我若未能躋身前三,自願放棄所有‘特殊傳承培養’的許可權,往後一切按普通弟子規條行事,憑任務兌換靈溪澗的使用資格,絕無二話。”
她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圍在周圍的神色各異的弟子們,補充道:“至於你擔心的靈氣浪費、秘術難成。我願再加一個約定: 待到核心弟子考核那日,我必定會動用雙脈靈力應試。若做不到,便自動接受谷規‘妄用靈脈’的懲戒,禁閉三月,加倍完成五次高階任務以作補償。”
“趙師兄覺得,這樣的賭注,夠不夠證明我配得上這靈溪澗的靈氣嗎?”
雲嵐的話音剛剛落下,場中先是一瞬的死寂,隨即爆發出陣陣的低聲議論,圍觀的弟子們個個面露愕然,交頭接耳間滿是不敢置信:
“我的天,躋身核心弟子考核的前三?這對剛入谷的弟子來說比登天還難!”
“還有要使用雙脈靈力應試,這更是聞所未聞啊!”
“她這是把話說死了,但凡做不到,下場可太慘了!”
趙風烈亦是瞳孔微縮,眉頭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眼中閃過明顯的詫異。
他本以為雲嵐頂多會立個輕飄飄的賭約,竟沒想到她敢許下這般嚴苛到近乎自斷後路的承諾,心底竟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暗道這剛入谷的師妹,倒比他想的更有膽識。
一旁的柳紅藥更是眸光一亮,她望著雲嵐的背影,心底對這位師妹的欣賞又添了幾分:初入谷便遇這般當眾的刁難,非但不露怯,反倒能沉住氣並定下如此有分量的賭約,這份沉穩與強勢,遠比想象中要更加出眾。
但這份驚詫不過一瞬,便被趙風烈刻在骨子裡的較真與好勝徹底壓下。在他看來,再決絕的賭約終究是虛的,唯有真正的實力較量,才是最硬的道理。雲嵐這番不留退路的承諾,非但沒有讓他鬆口,反倒更勾起了他要當面驗看真章的心思,眼中的挑釁之意翻湧更甚,幾乎要化作實質。
他當即向前踏出一步,脊背挺得筆首,周身赤色靈氣驟然泛起,淡淡的靈光纏上指尖,顯然是動了真格。他的目光死死地逼視著雲嵐,語氣強勢地說道:“立誓賭約終究太過虛浮,不如當面見個真章!雲嵐師妹既敢許下這般承諾,那應該也不會懼怕與我切磋一番。你配不配用這靈溪澗的靈氣,咱們手底下見分曉!”
赤色靈氣在他的周身緩緩地流轉,場中氣氛瞬間凝至冰點,一觸即發的較量,就這般懸在了靈溪澗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