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田裡的紫瑩瑩光亮還在灼灼晃眼,全場落針可聞的靜謐裡,趙風烈臉上那抹志在必得的笑意陡然凝固,連眼角眉梢的傲氣都僵在了原處,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見。
他猛地回神,大步跨上前去,身形帶起一陣急風,蹲身時手掌幾乎撐著地面才穩住身形,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輕輕拂過紫心草發亮的葉片,目光如炬般死死鎖著草芯深處,不肯錯過分毫。待那細密連貫、甚至能清晰瞧見靈氣流轉軌跡的脈絡真切地撞入眼簾時,他臉上的血色便順著下頜一點點褪盡,連額角的肌膚都泛了白,眼底原本的篤定與勝券在握,被現在得震驚給碾得粉碎,最後只剩下了全然的不可置信。
他張了張嘴,喉結重重地滾動了幾下,喉嚨乾澀得發疼,半晌才從齒間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喃喃,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這……這怎麼會……這不可能!”
雲嵐指尖輕輕收攏,周身淡青色的靈氣悄然斂去,她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澄澈且平和,看向仍蹲在藥田邊失神的趙風烈,聲音清潤如溪,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和地說道:“承讓了,趙師兄。”
話音落下,圍觀的弟子中終於有細碎的驚歎聲若有若無地響起,卻沒人敢大聲喧譁,只敢用眼神偷偷交換著彼此的震撼。
這場比試的結果,己然顛覆了所有人的預料。
趙風烈猛地抬頭看向雲嵐,嘴唇動了動,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的感知術……為何能與靈脈呼應得如此緊密?尋常弟子就算修煉上數十年,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並非我術法精湛,實則是藉助了靈脈的天然呼應之力。”雲嵐語氣平和,如實回應道,“我的雲屬性靈根與蘊血谷的靈脈本源契合度本就極高,方才在靈溪澗中,又恰好與谷中的主靈脈生出了自然呼應之力,這股呼應之力幫我順遂地感知到了草木靈氣的根本,這全是根骨與靈脈相契的緣故。”
這番話既解釋了自身優勢的由來,又印證了師尊特批的合理性,讓圍觀弟子們恍然大悟,也讓趙風烈心中最後的疑慮煙消雲散。他望著雲嵐,眼中的挑釁早己褪去,只剩下純粹的震驚與折服。能與谷中靈脈這般呼應,這等根骨,確實配得上“特殊傳承培養”的資格。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傳來:“說得沒錯。”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緩步走來。老者鬚髮皆白,眼神卻炯炯有神,正是蘊血谷的吳長老。
趙烈見到吳長老,連忙躬身行禮:“師尊!”
圍觀的弟子也紛紛行禮,議論聲戛然而止。
吳長老走到雲嵐身邊,目光沉穩掃過全場,沉聲道:“雲嵐所言不假,她的雲屬性靈根與我谷靈脈本源契合度極高,方才在靈溪澗中引動谷中主靈脈的自然呼應,正是這份根骨天賦使然。我讓她使用靈溪澗,並非無端破例,而是依著谷中‘特殊傳承根骨者可享對應資源’的規矩行事。”
他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威嚴,字字擲地有聲:“再者雲嵐己是我蘊血谷正式收錄的弟子,憑這份適配血髓靈植術的天縱根骨,本就有使用谷中對應修行資源的資格,與諸位同門並無二致,何來不配一說?”
他頓了頓,看向趙風烈,語氣緩和了幾分:“風烈,你護谷心切,老夫明白。但修行之路,不可拘泥於門戶之見。雲嵐師妹的靈根與兩峰靈脈皆有契合,這是她的機緣,也是我蘊血谷的機緣。”
趙烈臉上露出羞愧之色,對著雲嵐拱手道:“師妹技藝高超,趙某輸得心服口服。之前多有冒犯,還望師妹海涵。”
“師兄言重了。”雲嵐連忙回禮。
周圍的弟子也都紛紛散去了,而看向雲嵐的目光也都從最初的質疑,變成了現在的敬佩。
柳紅藥湊過來,對著雲嵐豎起大拇指,眼裡滿是驚豔:“師妹你太厲害了!剛才那一幕簡首帥呆了,連趙師弟都被你震住了!”
雲嵐淺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謙和:“不過是借了靈脈的便利,算不得什麼。”
她話音剛落,趙風烈便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複雜的服氣。他走上前,對著雲嵐抱了抱拳,語氣不再有半分挑釁,只剩坦蕩:“是我先前成見太深,師妹的根骨與實力,確實配得上靈溪澗的資格。往後此事,我絕不再多言。”
柳紅藥見狀,連忙打圓場:“這才對嘛!都是同門,以後還要互相照應呢。”
說罷,她先對著吳長老拱手躬身,趙風烈也緊隨其後抱拳行禮,二人一同沉聲告退:“長老,我等先行告退。”
吳長老微微頷首,二人便轉身退入圍觀的弟子群中,漸漸散去。
吳長老拍了拍雲嵐的肩頭,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許,語氣熟稔又帶著幾分疼愛:“嵐丫頭,你果然沒讓老夫失望!剛入谷便能這般順遂引動谷中主靈脈,還能將靈根與靈脈的契合度發揮到這份地步,這份悟性與對靈脈的感知力,當真難得!”
他話鋒一轉,眼中添了幾分鄭重:“隨我來吧,老夫有樣東西要交給你,這可是你往後雙峰並修、承接血髓靈植術的關鍵。”
雲嵐心中倏然一動,指尖下意識攥了攥衣角,眼中翻湧著難掩的好奇與期許。她忙應聲頷首,聲音清潤:“是,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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