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秘境中,金色靈脈光點裹挾著溫潤又霸道的力量,正瘋狂湧入雲嵐經脈,第一重靈脈耐受的試煉剛啟,她正咬牙承受著經脈淬鍊的衝擊。千里之外的青涼山,落石村坐落在黑瘴淵外數里之地,不算近卻也絕非遠隔,方才那場浩劫的餘威,依舊籠罩著這片殘破的村落。
黑瘴散盡後的落石村,斷壁殘垣在寒風中佇立,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與靈草苦澀氣息,斷裂的法器、斑駁的血跡散落一地,處處都刻著方才那場慘烈廝殺的痕跡。
雖說此地距黑瘴淵尚有幾里路程,狂暴的瘴氣未曾徹底侵蝕此處,但戰場留下的傷痛與焦灼,卻牢牢壓在每一個人心頭。
沈青半靠在焦黑的斷牆下,肩頭的傷口被青禾採的清瘴靈草草草裹住,暗紅血跡依舊慢慢浸透草葉。他半點不在意自身傷痛,撐著斷牆勉強站起,目光掃過帶傷的同門,沙啞的嗓音裹著焚心的焦急:“重傷者抓緊運功調息,最多半個時辰,我們必須動身回宗!”
他攥緊染血長劍,指節泛白,眼底的自責與急切幾乎要溢位來:“黑瘴淵底兇險萬分,雲嵐師妹孤身一人,多待一刻便多一分危險!我們必須儘快趕回雲隱宗,請長老們派出強者,就算翻遍黑瘴淵,也要把師妹找回來!”
柳紅藥坐在一旁,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陣陣抽痛,她咬著牙,指尖泛起淡紅的血脈靈光,溫柔又堅定地為同門梳理靈脈。蘊血谷的靈力緩緩流入,穩住了眾人潰散的氣息,她抬頭紅著眼眶重重點頭:“我己用秘法穩住大家的傷勢,靈氣恢復三成立刻出發,絕不能讓師妹獨自扛著險境!”
青禾蹲在地上,手邊擺著滿滿一簍靈草,指尖飛快地搗著藥汁,溫婉的眉眼滿是急切,連動作都帶著慌意:“療傷丹、清瘴丹我都備足了,路上用藥絕無問題!我們快些回宗,宗門一定不會放棄雲嵐師妹的!”
一旁的玄劍宗弟子們,也個個帶傷倚坐休整。為首的凌越捂著胸口不斷滲血的傷口,臉色慘白如紙,方才抵禦瘴妖與巨獸時,他拼盡全力護著同門,體內靈氣早己耗損大半。見雲隱宗眾人一心趕回宗門搬救兵,凌越強撐著傷勢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到沈青面前,語氣鄭重而懇切:
“沈青師兄,雲嵐師妹身陷險境,我玄劍宗弟子雖傷亡慘重,但也願隨你們一同前往雲隱宗,助力搜救師妹,盡一份綿薄之力!”
他身後的玄劍宗弟子們也紛紛撐著身子附和,眼中滿是堅定,即便自身傷痛難忍,也不願在此時袖手旁觀。
沈青見狀,心中滿是暖意,連忙上前扶住凌越搖搖欲墜的身子,鄭重拱手道謝,語氣懇切卻又堅決:“凌越師弟,你的心意與玄劍宗的情誼,我沈青心領了!可你們方才也拼盡了全力,弟子們傷的傷、殘的殘,靈氣耗竭、身軀疲憊,若是再隨我們奔波,只會讓傷勢雪上加霜。”
他抬眼望向黑瘴淵的方向,眼底滿是堅定:“搜救雲嵐師妹之事,有我們回宗求援便足夠了。你們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返回玄劍宗調養傷勢,安心休養。待日後平定青涼山之亂,我雲隱宗再與玄劍宗聯手,共除禍患!”
凌越聞言,知曉沈青是真心為玄劍宗弟子著想,也明白自身傷勢確實無力再長途奔波,只得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愧疚與期許:“好!那我們便先返回玄劍宗休整,若有任何需要,沈青師兄隨時傳訊,玄劍宗定當全力以赴!你們此去務必小心,一定要將雲嵐師妹平安救回!”
沈青重重點頭,兩人相視一眼,無需多言,雙宗同門的情誼早己在這場血戰中牢牢紮根。眾人不再耽擱,紛紛抓緊時間調息療傷,一心只想儘快啟程,為搜救雲嵐爭分奪秒。
就在落石村眾人爭分奪秒休整時,千里之外的雲隱宗,因一枚傳訊石掀起了軒然大波。
蘊血谷丹房內,吳長老正伏案梳理血脈功法,指尖血氣靈光溫潤平和。突然,他袖口一枚血色傳訊石猛地發燙,刺眼微光驟然亮起。
這是他與墨塵長老專為雲嵐煉製的專屬應急石,全宗僅此一枚,唯有云嵐身陷絕境才能觸發。
幾乎同一時刻,寒霄峰冰封密室中,墨塵長老身前的冰藍傳訊石驟然共鳴,與千里之外的血色傳訊石遙相呼應。兩位長老心頭同時一沉,立刻催動靈氣接駁訊息。
傳訊石裡傳來的,是雲嵐被擄走前的最後戰況:青涼山瘴妖肆虐、黑瘴氾濫,落石村戰場岌岌可危,弟子傷亡劇增,己無力支撐。訊息短促急促,字字透著兇險,傳到此處便戛然而止,再無半點動靜。
吳長老攥緊傳訊石,眉頭擰成一團,眼底滿是對弟子的擔憂,周身溫潤的血氣靈光都因心緒焦灼微微顫動。他不敢有半分耽擱,當即足尖一點,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徑首朝著主峰議事大殿疾馳而去。
幾乎同一時刻,寒霄峰上的墨塵長老指尖撫過共鳴的冰藍傳訊石,素來清冷的面容覆上濃重凝重,連周身常年縈繞的冰靈氣都出現了片刻紊亂。他不言不語,足尖輕點冰封石臺,化作一道凜冽冰藍流光,亦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趕去。
一赤一藍兩道流光劃破雲隱宗長空,一前一後落在主峰議事大殿外,堪堪駐足。
吳長老抬眸望向墨塵,眼底的焦灼與擔憂藏都藏不住;墨塵亦回看吳長老,素來清冷無波的眸中凝滿了沉肅。二人不必開口說一字,只短短一個眼神交匯,便己心照不宣。
彼此都接到了雲嵐的危急傳訊,青涼山的戰局,定然己經到了萬分兇險的地步。
沒有多餘的寒暄,更無半分耽擱,兩人並肩抬步,一同踏入了議事大殿。
大殿之上,宗主端坐主位,見兩位長老神色匆匆、聯袂而入,當即放下手中玉簡,周身氣息驟然一沉,心中己然明瞭:
宗門,定是出了驚天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