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的意識墜入無邊黑暗的剎那,周身沒有半分痛楚,反倒被一片溫柔到極致的暖意包裹。
耳邊沒有了靈泉的輕響,沒有了靈淵獸的擔憂,更沒有了魔氣肆虐的嘶鳴。
下一秒,眼前的黑暗轟然散開,一幕她曾無數次在心底幻想過的畫面,毫無預兆地鋪展在她眼前。
她竟站在了雲隱宗最中央的宗門廣場上,腳下是白玉鋪就的高臺,周身流轉著溫潤卻浩瀚的混沌靈氣。冰、血雙脈在體內安穩流淌,《雙脈融經》自然而然運轉到了最圓滿的境界,渾身輕鬆得彷彿隨時可以乘風而去。
主位之上,凌雲宗主親自起身,手中捧著象徵宗門至高榮譽的靈輝冠冕,一步步向她走來,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廣場:
“雲嵐,雙脈同修,絕境涅槃,乃我雲隱宗千年不遇的絕世天才!自今日起,奉為宗門核心,受全宗敬仰!”
身旁,墨塵長老與吳長老並肩而立,一向清冷的師尊眸中帶著難掩的驕傲,一向溫和的吳師尊笑意滿滿,全然是看著自家最出色晚輩的模樣。
高臺之下,無數弟子整齊跪拜,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沈青、柳紅藥站在最前排,滿眼欣喜地為她喝彩;曾經對她頗有微詞的林風,此刻也垂首躬身,語氣恭敬無比:“師妹天縱奇才,我等自愧不如!”
萬眾矚目,榮光加身,一呼百應。
這是她初入宗門時,藏在心底最真切的渴望——
不再被輕視,不再被質疑,用實力站穩腳跟,成為能讓宗門驕傲的人。
就在她心神微晃之際,那道陰柔的魔氣之聲,悄然在心底響起:
“留下來吧……這裡有你想要的一切榮光,有所有人的崇拜與敬仰。不用再闖兇險的秘境,不用再面對狂暴的魔氣,不用揹負那些沉重到喘不過氣的責任。永遠留在這裡,做萬眾敬仰的天才,不好嗎?”
眼前的繁華太過真實,歡呼聲太過滾燙,雲嵐的指尖微微一顫,心底確實泛起了一絲難以抗拒的漣漪。
可轉瞬之間,秘境之中靈淵獸焦急的嘶吼、靈泉下躁動不休的封印、青涼山受苦受難的村民、母親彌留之際那句微弱卻堅定的囑託,一一從腦海中掠過。
這些榮光,再耀眼,也不過是鏡花水月。
她想要的從不是虛無的敬仰,而是能真正守護一切的力量。
雲嵐緩緩抬起眼,眸中那點微弱的迷茫徹底散去,聲音平靜卻無比堅定:
“這不是我想要的。”
話音落下。
整個宗門廣場轟然一顫,歡呼聲戛然而止,高臺、人群、榮光……如同碎裂的鏡面般,層層崩碎,重新化為無邊黑暗。
第一重幻境,破!
黑暗並未持續太久。
下一刻,溫和的炊煙氣息撲面而來,眼前的場景再次變換。
這一次,她站在一片陌生卻寧靜的竹林之外,青竹成蔭,微風拂面,竹屋前擺著一張老舊藤椅,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從未聞過卻格外安心的竹香。
這就是母親臨終前,唯一提起過的地方——青竹塢。
她從未踏足此處,更沒有見過這裡的親人,可眼前的畫面,卻精準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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