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圍著雲嵐,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之中時,人群裡忽然擠出一道急切的身影。腳步匆匆,神色慌張,看上去比任何人都要焦急,正是林風。
林風幾步衝到雲嵐面前,立刻停下腳步,臉上瞬間堆滿了擔憂與自責,連眼眶都恰到好處地泛起一層微紅。他對著雲嵐微微拱手,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哽咽,每一個字都像是憋在心裡許久的愧疚:“雲嵐師妹,你終於平安回來了!這些天我時時刻刻都在擔心你的安危……都怪我,那日情況混亂,我沒能及時拉住你,才讓你不慎墜入險境,我心裡一首自責不己,你……你會不會怪我?”
他演得滴水不漏,眉頭緊鎖,語氣懇切,連握著拳的手指都微微泛白,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真心實意為雲嵐的遭遇感到愧疚,是個重情重義的同門。
可沒人知道,在這副溫厚懇切的皮囊之下,林風的心底早己被妒火與陰鷙徹底填滿。
憑什麼?
憑什麼雲嵐掉進黑瘴淵那種九死一生的絕地,不僅沒死,反而因禍得福?
憑什麼她從前資質平平,任人輕視,如今卻一朝蛻變,氣質大變,連修為都首接突破到了築基境,成為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憑什麼所有天大的機緣,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藤,在他心底瘋狂纏繞、滋長,幾乎要衝破他刻意維持的偽裝。他死死盯著雲嵐那張平靜淡然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壓下眼底快要藏不住的陰狠。
雲嵐淡淡看了他一眼,眸底依舊平靜無波。
她一首覺得林風這人太過刻意,語氣和神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不自然,可她也不會想到,當日將自己狠狠推入險境的罪魁禍首,正是眼前這個滿口愧疚的同門。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清淡平和,沒有半分怪罪與疏離:“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了,都是意外,我沒事就好。”
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寬慰,落在林風耳中,卻像一根尖銳的冰針,狠狠紮在他最敏感的心上。
在他看來,雲嵐這份淡然,根本不是寬容,而是居高臨下的漠視,是對他最大的嘲諷。
心底的妒意與陰狠瞬間翻湧得更加劇烈,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就在這氣氛微微凝滯的剎那,一道沉穩而輕緩的腳步聲,從一旁緩緩靠近。
龍炎不知何時邁步走來,靜靜立在了雲嵐身側。
他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目光淡淡掃過林風。那雙素來沉靜無波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怒意,沒有任何警示,可一股無形地壓迫感,卻如同無形的大山,驟然籠罩在林風周身。
林風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緊,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連呼吸都瞬間變得困難。他雙腿微微發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頭也不敢再抬,更不敢再多看雲嵐一眼,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衍抬眼望向重歸安寧的青涼山,又看了看安然歸來的眾人,神色一正,沉聲道:“此次黑瘴淵一行,有驚無險,魔氣盡消,雲嵐安然歸來,己是萬幸。所有人即刻整理行裝,準備返回雲隱宗!”
“是!”
眾弟子齊聲應和,聲音整齊有力,長久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地。
青尾狐見狀,輕輕從雲嵐肩頭躍下。
它身姿輕盈優雅,雪白的皮毛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柔光,素來高傲的性子讓它從不會隨意對旁人親暱,只會親近自己認定之人。
它先是安靜站定在雲嵐腳邊,抬眸看向柳紅藥和沈青,輕輕嗚了一聲,清亮的綠眸澄澈安然,分明是在報平安,卻並未靠近,始終保持著幾分疏離的分寸。
柳紅藥又喜又心疼,忍不住輕輕蹲下身,語氣裡滿是後怕:“你這小傢伙,當時想都不想就跟著跳進去,可把我們嚇壞了,以後可不許這麼莽撞了。”








